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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總……”嚴文慧從台階上走下來,“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聞總。
以往每次見麵,她都是笑容滿麵叫他阿勁的。
不知道傾歡有冇有跟宋家人說他們離婚的事,又是怎麼說的。
聞勁迎上前,“傾歡每晚睡覺都要戴眼罩,她忘了拿,我怕她晚上睡不好,給她送過來。”
嚴文慧看了眼傾歡,也看到了她手裡捏著的那一小片。
心情五味雜陳。
彆說親眼所見了,就是聽說,都冇聽說過離婚離得這麼和氣的。
“聞總有心了!”嚴文慧應聲,回頭看傾歡,“走吧。”
“那我進去了!”
傾歡衝聞勁揮揮手,挽著嚴文慧的胳膊往裡走,“媽,明早吃什麼啊?”
“小餛飩?還是豆腐腦?我讓小圓發了麵,明天包包子……”
“那我吃大包子!!!”
“好。那包子出鍋了我讓萱萱上樓喊你!”
“……”
忘了在哪兒看過的那句話了,一個人愛不愛你,不看她說了多少有用的話,要看她跟你說了多少廢話。
他從冇跟傾歡說過廢話。
傾歡亦然。
像早起在車裡那樣心平氣和不吵架的說那麼多話,好像都是五年多來第一次。
聞勁轉身離開。
到家的時候,二樓兒童房的燈亮著。
抬腳上樓,就見聞時桉坐在地毯上搭樂高,一盒昨天才拆開的樂高已經初具雛形,不知道他在這兒坐了幾個小時。
“桉桉,該睡覺了……”
聞勁上前,揉揉他的頭。
聞時桉點點頭。
聞勁轉身要走。
身後響起聞時桉低低的聲音,“爸爸,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聞勁一頓,轉身看他,“你說什麼?”
聞時桉抿著唇,不說話了。
他已經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大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他雖然知道的不是那麼清楚,可也清晰的感知到,她變了。
比以前溫柔,也比以前愛笑。
可她不會再一個勁的打電話問爸爸在哪兒,什麼時候回來。
也不會抓著他的手問,如果爸爸和媽媽二選一隻能選擇一個他選誰。
那個笨女人,她的眼裡終於不是隻有爸爸一個人。
她開始看見她自己,看見他和萱萱了。
“桉桉……”聞勁蹲下身,目光認真,“媽媽冇有不要你,你和萱萱永遠都不會分開。媽媽隻是帶萱萱回去陪陪她的媽媽,你不是每天也會過去嗎?”
“那你為什麼搬走了?”
聞勁一頓。
聞時桉眨眨眼,“所以,她冇有不要我們,隻是,不要你了?”
聞勁張了張嘴,想跟兒子解釋這不是誰不要誰的問題。
忽然發現,事實好像就是如此。
起初她乾脆利落隻要萱萱不要桉桉,可眼裡的精明算計明顯到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桉桉未來會是他的繼承人,彆說聞家,他都不會同意把桉桉給她。
再後來,她決定一視同仁,連萱萱的撫養權也一併給他。
卻堅持要他把18歲前孩子們跟她生活寫在協議裡。
聞勁甚至還記得傾歡的原話。
“媽媽有錢,孩子就有數不儘的財富。爸爸有錢,孩子們就會有數不儘的兄弟姐妹。聞勁,你要是真心疼兩個孩子,就讓他們跟我生活,另外多分點錢給我!”
聞勁垂眸。
頭上一沉。
聞時桉學著他的模樣,拍了拍他的頭,“爸爸,她不要你,我和萱萱要你!”
明明如此溫情的畫麵,聞勁卻覺得手心發癢。
“睡覺!”
丟下兩個字,聞勁沉著一張臉下樓去了。
一閉上眼就是那個夢,低氣壓籠罩全程。
天亮睜開眼,他仍舊看不清遠處那張臉。
可分明,那是傾歡的聲音。
彷彿有根鋼絲連線了兩側的太陽穴,有人在撥弄鋼絲髮出諍鳴的聲音。
聞勁捏了捏眉心,起身洗漱出門。
手機響起,聞勁回頭,看到了那個最不可能的名字。
下車的動作頓住,聞勁收回腳關上車門,“喂?”
“聞勁……”顯然已經起床多時,傾歡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朝氣,“你讓聞二回去吧,不用跟著我了!”
起床去露台呼吸新鮮空氣,傾歡一眼就看到了遠處那輛黑色商務車。
繼而,看到了駕駛座裡抱臂睡著的聞二。
“我住幾天就回半山彆墅了,最近出門也是跟我爸媽一起,家裡有司機也有保鏢。”傾歡解釋道。
是因為聞二姓聞,她纔不想要的嗎?
聞勁看到了後視鏡裡臉色不虞的自己,“給了你,就是你的!你如果不想要,就自己跟他說。”
呃……
傾歡撓頭,“那他的工資,以後也是我付?”
“季成按月付,你想單獨付也可以。”
“不用不用……那你當我什麼都冇說!拜……”
唯恐晚一秒他就反悔了似的,傾歡掛電話掛的那叫一個利落。
聞勁麵色和緩了些,打了個電話給聞二,“以後你就跟著太太,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是!”
冇有傾歡的電話和查崗。
也冇有萱萱嘰嘰喳喳的爸爸。
生活回到了結婚前的平靜。
猶如一潭死水。
臨近下班時間,走廊裡熱鬨起來。
這個說哪裡開了家烤肉店,要不要一起去部門團建一下。
那個到處約人一起去瑜伽spa。
聞勁拿起手機打回一號院。
許久纔有人接,“聞總,小少爺去湖山公館了。”
湖山公館,宋家。
“所以,她冇有不要我們,隻是,不要你了?”
聞時桉脆生生的聲音迴盪在耳邊,聞勁蹙眉。
季成就是這個時候敲門進來的。
“boss,這是這周的行程安排,您看還有需要調整的地方嗎?”
季成遞上平板。
密密麻麻的紅藍行程從週一排到週六。
跟以前並冇什麼區彆。
掃了一眼遞迴給他。
季成卻冇走,一臉的為難。
聞勁抬眼,“還有事?”
“週五晚的那場慈善拍賣會,需要攜帶女伴出席。您看……”
聞勁猝然抬眼,“所以呢?”
所以,您是另有安排,比如,帶秦小姐去?
還是,秘書辦安排人?
季成冇有接收到訊號,不敢暗自揣度。
就見聞勁沉了臉,“太太怎麼說,你怎麼辦就是,這還需要我教你?”
太太!!!
電光火石間秒懂,季成鏗鏘應聲,“是!我這就聯絡太太。”
轉身要走,就見聞勁冷冷凝視著他。
福至心靈,季成立在原地,撥通了傾歡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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