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被薑澤欺辱後,安娜眉眼間的鮮活盡數褪去,隻剩化不開的陰鬱。
範思承對她愈發冷淡,不僅許久不曾碰她,連話都懶得說幾句,同住一個屋簷下,卻形同陌路。
安娜心底早生疑竇,覺得自己被薑澤欺負,範思承未必不知,甚至有可能,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將她當作討好薑家的籌碼。
這份猜測化作蝕骨的怨恨,啃噬著她的五髒六腑,她頂著小三的罵名跟了他這麽久,到頭來,竟隻是他謀取利益的一枚棋子!
這幾天,範思承更是反常,每天早出晚歸,出門前還會精心打理儀表,對著鏡子反複整理衣領,那副上心的模樣,是從未對她有過的。
安娜心頭的疑雲越積越厚,他到底在忙什麽?終於,她按捺不住,趁範思承出門時,悄悄打車跟在了他身後。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市中心的私立醫院門口,範思承拎著精心準備的果籃和補品,腳步匆匆地走了進去。
安娜斂了斂神色,遠遠跟在後麵,一路跟到住院部的病房外,裏麵傳出的對話聲清晰地飄進了耳中。
“薇薇,今天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是範思承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與平日的冷硬判若兩人。
病床上的林薇輕哼一聲,帶著幾分嬌嗔:“還好,就是腿還有點疼,都怪你,開車那麽不小心。”
範思承連忙賠笑,語氣裏滿是歉意與討好:“是是是,都怪我那天心神不寧分了神,萬幸你隻是輕傷,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為了表示歉意,我肯定寸步不離陪著你,直到你徹底康複。”
原來薑氏倒台那天,範思承因滿盤皆輸的算計心煩意亂,打算去酒吧喝一杯,沒成想竟在路口慌神撞了人。
他慌忙下車檢視,隻見被撞的女子容貌清麗,氣質矜貴逼人,一身行頭皆是高定名牌,手邊的包包更是價值不菲,一看便知家境優渥,他忙不迭將人小心扶上車,火速送往醫院。
之後範思承暗中摸清了她的家世背景,才驚覺自己撞的竟是地產大亨的千金林薇,他心底的貪念瞬間翻湧。
自那以後,他便借著負責醫藥費、貼身照顧的由頭,天天往醫院跑,對林薇噓寒問暖、體貼入微,將成熟男人的溫柔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一心妄圖靠著這位地產千金攀上新的高枝,再謀得一份潑天富貴。
病房外的安娜渾身冰涼,如墜冰窖,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底的怨恨與絕望交織在一起,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而病房裏,範思承還在努力找話題,他餘光瞥見林薇正垂眸看著平板。
他狀似隨意地問道:“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林薇抬眼,言語裏滿是不屑與鄙夷:“還能是什麽,薑家二公子被抓了。這人早就該栽了,先前在慈善晚宴上,明明有女朋友,還對我動手動腳,看著就倒胃口。”
範思承聞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算計,隨即露出憤憤不平的模樣:“他竟然敢對你動手動腳?真是過分!我以為他隻是商業手段陰險,沒想到人品也如此不堪!”
“我先前就跟他有過合作,當時我這邊專案團隊都已準備就緒,他倒好,說反悔就反悔,硬生生放了我鴿子,害得我前期投入全打了水漂,損失慘重。”
這話一出,林薇果然麵露驚色,下意識坐直了身子:“啊?竟有這種事?那你的公司沒受影響吧?這損失得不小吧?”
見林薇上鉤,範思承立刻斂起神色,垂下眼睫,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又無奈的笑,滿是委屈與疲憊:
“哪能不受影響啊,他臨時變卦,我公司資金鏈差點斷了,幾個專案都被迫停工,所以那天我才分神撞了你。說來也是倒黴,偏偏趕上薑氏出事,想找地方說理都沒處去,隻能自己硬扛著。”
他說著,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瞧著竟讓人有幾分心疼。
林薇當即軟了語氣:“等我傷好了,就去找我爸爸說說,讓他幫幫你,林氏好歹有幾分薄麵,幫你搭個線、解解燃眉之急總還是能的。”
範思承聞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竊喜,卻半點沒露在臉上,反倒擺了擺手:“不用,太麻煩你和林董了,這點難處我自己能解決。”
林薇卻沒把他的婉拒放在心上,打定主意要幫他一把。
深夜的公寓一片死寂,範思承推門進來時,安娜正僵坐在沙發上,臉色陰冷。
見他換鞋的動作漫不經心,安娜終於壓不住滿腔的怨懟與憤怒:
“範思承,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當初甜言蜜語說愛我、說要娶我,轉頭就把我推給薑澤任他欺辱!如今薑澤倒了,你又馬不停蹄的去討好別的女人!我掏心掏肺跟著你,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她的聲音發顫,字字泣血,眼底翻湧著絕望的猩紅。
範思承扣皮帶的手一頓,抬眼瞥見她眼中的決絕,便知她早已清楚了一切,索性扯下臉上最後一絲偽裝,唇角勾起一抹涼薄又陰狠的笑:
“當什麽?自然是當工具。”他緩步走近,語氣輕蔑又殘忍:“薑氏沒倒之前,你還有點用,能幫我勾住薑澤,好讓我攀穩薑家的船。可現在薑澤入獄,薑家徹底垮了,你這顆棋子,也就沒半點利用價值了。”
安娜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範思承嗤笑一聲,話像浸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她的心底,“就是老子不要你的意思。我範思承的女人,寧缺毋濫,可不會要一個被薑澤弄髒的女人,嫌晦氣。”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安娜最後一絲念想,她的理智全然崩塌,瘋了一般撲上去對他又打又罵,指甲撓著他的胳膊,嘶吼著發泄所有的委屈與恨意。
“滾開!你個瘋女人!”範思承嫌惡地攥住她的手腕,狠狠將她推倒在地。
安娜後腰撞在茶幾棱角上,疼得蜷縮起身子,卻依舊死死瞪著他。
範思承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轉身走進臥室,動作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全程嫌棄的蹙著眉,彷彿多待一秒都是在玷汙自己。
不過片刻,他拎著行李箱徑直走向門口,沒有絲毫留戀,‘砰’的一聲甩上門,將安娜的哭喊與咒罵,徹底關在了這棟冰冷的公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