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結束,同事們陸續回到工位,發現穆婷的位置已經空了,一打聽才知道她被直接開除了,工位間頓時飄起細碎的議論。
黎曼捏著水杯湊到沈知然桌邊,壓低聲音好奇追問:“知然,到底咋回事啊?穆婷怎麽突然被開了?”
沈知然指尖懸在鍵盤上頓了半秒,隨即垂眼敲了兩下,輕描淡寫的回:“她用熱水燙到了段總的手。”
“燙到段總?”黎曼眼睛倏地睜大,滿臉錯愕,隨即又湊近了些,“段總怎麽會午休來咱們投資部啊?”
這話落時,沈知然握著滑鼠的指尖微蜷,眸底的不自然一閃而過:“我也不知道,那會兒正埋頭趕報告,餘光瞥見動靜才抬頭,就見段總手被燙了,具體前因後果壓根沒看清。”
她說著,還刻意抬手揉了揉眉心,裝作一副被工作纏得沒心思關注旁事的樣子。
黎曼聽罷,咂咂嘴搖搖頭,一臉唏噓:“穆婷也是倒黴,偏偏撞上段總,這下飯碗直接砸了。”
沈知然聞言,隻是扯了扯唇角,笑意淺得沒落到眼底:“誰說不是呢。”
自從段柯嶼的手受傷後,便隔三差五發訊息叫沈知然上樓喂飯。
沈知然這幾天過得跟特工似的,每次去總裁辦公室都挑沒人的間隙,偷偷摸摸溜進電梯,生怕被同事撞見嚼舌根。
這天中午,手機再次震動,熟悉的訊息跳出來:【上來吃飯。】
沈知然盯著螢幕,指尖都差點捏皺手機。
這都喂七天了,他那手看著都好得差不多了,怎麽還揪著她不放?
火氣直竄頭頂,她幾乎是秒回 :【不去,自己吃。】
那邊回得也快,理直氣壯:【手痛,拿不了筷子。】
沈知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敲字懟回去:【讓周特助餵你。】
段柯嶼又回,字裏行間透著不容拒絕的理所當然:【周舟外出辦事了。】
辦公室裏,段柯嶼看著聊天框,指尖摩挲著螢幕,唇角揚著藏不住的笑意,眉眼間都浸著幾分得逞的愉悅,連桌上的餐盒都擺好了,就等她來。
沒等多久,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段柯嶼揚著笑喊了聲“進”,抬眼的瞬間,臉上的笑意卻瞬間僵住,跟著一點點裂開、消散。
門口站著的哪裏是沈知然,竟是一位四十多歲的護工阿姨,手裏還拎著隨身的小包,笑著開口:
“段總吧?我是接到訂單過來的,說是要給您喂飯,您看現在開始嗎?”
段柯嶼眉峰狠狠跳了跳,心底那點期待的軟意瞬間被氣炸,偏又忍不住想笑。
又被這隻小刺蝟暗暗擺了一道,很好!
下班時間,辦公區的燈光一盞盞暗下去。
沈知然把最後一份資料塞進包,拉上拉鏈的瞬間,身前忽然投下一道高大的陰影,她驚得手一抖,包差點砸在桌上。
抬頭撞進段柯嶼深黑的眼眸裏,她慌忙掃過空蕩的辦公區,還好同事們都走得幹幹淨淨。
可那點因請護工而起的心虛,還是順著脊背往上爬,攥著包帶的指尖不自覺蜷起。
她沒敢看他,低下頭想往左邊繞開,誰知剛動一步,段柯嶼也輕抬腳步,穩穩堵在左邊;她立刻轉去右邊,他又身形微側,依舊擋在她麵前,長腿微張,擺明瞭不讓她走。
接連兩次被攔,沈知然心底的心虛混著氣惱湧上來,抬眼瞪著他:“你幹嘛?!”
段柯嶼沒應聲,隻是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長腿邁開,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沈知然後退著,很快就抵上了冰冷的工位桌沿,退無可退。
他俯身靠近,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桌沿上,將她圈在自己與工位之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低磁的聲音裹著幾分玩味:
“請護工餵我,沈知然,你膽子挺大啊?”
被戳中要害,沈知然反倒梗起了脖子,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帶著不服氣的倔強:
“是你先逗我的!你的手明明早就沒事了,偏要天天喊我上去喂飯,耍著我玩很有意思嗎?”
段柯嶼看著她鼓著腮幫的模樣,眼底的玩味漸漸斂去,隻剩深不見底的認真,他微微低頭,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鼻尖幾乎要相觸。
他盯著她泛紅的眼尾,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字字清晰:“為什麽天天讓你餵我,你真的不知道嗎?”
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空氣裏的曖昧因子瞬間翻湧。
兩人捱得極近,連彼此的心跳都彷彿能聽見,唇瓣間的距離近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相貼。
沈知然的心跳驟然失序,‘咚咚’的聲響撞得胸腔發疼,耳尖瞬間燒得滾燙。
她慌亂地抬手去推他,可他的身子硬實得像座山,指尖隻觸到溫熱的衣料,根本推不動分毫。
眼看那溫熱的氣息幾乎要落在唇上,沈知然嚇得眼睛一閉,指尖攥緊他的襯衫,連呼吸都忘了。
可預想中的柔軟觸碰並未到來,耳邊卻忽然響起他低低的笑聲,那笑聲裏藏著明顯的得逞與寵溺。
沈知然猛地睜開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心底的羞赧混著氣惱瞬間炸開:“段柯嶼!”
話音未落,她抬起腳,對著他腿側狠狠踹了一下,力道不算輕,帶著滿腔的火氣。
段柯嶼猝不及防被踹,低低悶哼一聲,眼底的笑意卻更濃,甚至伸手虛虛攬了下她的腰。
沈知然瞪著他的眼神像淬了小火星,“你幼不幼稚!”
段柯嶼站在原地,揉了揉被踹的腿側,望著她倉皇又氣惱的背影,唇角的笑意遲遲不散,眼底滿是縱容。
沈知然氣呼呼地往街口走,心裏暗罵:段柯嶼哪有半分大佬的樣子,分明就是個幼稚鬼!
正想著,肩頭突然撞上一道挺拔堅實的身影,那股力道來得猝不及防,沈知然腳下一滑,重心瞬間失衡,身體直直向後倒去。
下一瞬,一隻溫熱而有力的大手驟然扣住她的腰肢,穩穩將她撈回原地。
“你還好吧?”男人的聲音隔著口罩漫過來,清爽的嗓音裹著一絲倉促。
話音剛落,前方街口突然炸開一陣紛亂的騷動,腳步聲、呼喊聲混著相機的哢嚓聲湧過來,格外刺耳。
男人猛地扭頭望去,帽簷下的墨鏡遮著眉眼,卻能清晰感受到他瞬間繃緊的身形,帶著幾分慌亂,踉蹌著快步離開。
沈知然愣在原地,耳邊的風卷著那群人的呼喊聲飄過來,清晰又急切:“路祁!是路祁!快追!”
路祁?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裏聽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