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冰冷的消毒水氣味彌漫在空氣中,壓得人喘不過氣。蘇晚癱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渾身脫力,眼淚早已哭幹,雙眼死死盯著手術室門上那盞亮得刺眼的“手術中”紅燈,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她卻渾然不覺疼痛。
距離陸沉淵被推進手術室,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反複切割,讓她備受煎熬。她腦海裏不斷閃過陸沉淵渾身是血、昏倒在地的模樣,閃過他平日裏對她的溫柔嗬護,閃過他拚死護她周全的決絕,每一幕,都讓她心如刀絞。
她不敢想象,若是陸沉淵出事,她該怎麽辦。這段路,是他一直陪著她走,從身世迷霧到陰謀險境,他是她的依靠,是她的底氣,是她黑暗裏的光。若是失去他,她就算查清了所有真相,為父母報了仇,又有什麽意義?
“求求你,老天爺,求求你一定要讓他平安無事,他不能有事……”蘇晚低著頭,一遍遍地喃喃禱告,聲音沙啞破碎,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手背上,冰涼刺骨。她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換陸沉淵的平安,隻要他能活著,哪怕讓她付出任何代價,她都心甘情願。
走廊盡頭,林舟帶著一眾保鏢匆匆趕來,個個神色凝重,臉上滿是擔憂。他們看著守在手術室門口、憔悴不堪的蘇晚,心裏滿是愧疚,若不是他們保護不力,陸總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蘇小姐也不會這般煎熬。
“蘇小姐,您別太擔心,陸總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林舟走上前,輕聲安慰,卻也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蘇晚緩緩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眼神空洞卻又帶著一絲執念,看著林舟,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他答應過我,會活著回來找我,他不能食言。”
“是,陸總一定會遵守承諾,平安出來的。”林舟重重點頭,語氣堅定,心裏卻也同樣忐忑,手術室裏的情況不明,誰也不敢給出確切的保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裏寂靜無聲,隻有蘇晚壓抑的抽泣聲,和偶爾傳來的醫護人員匆忙的腳步聲。期間,有護士數次進出手術室,神色匆匆,卻始終沒有停下來說明情況,每一次開門,都讓蘇晚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聽到不好的訊息。
就在蘇晚快要撐不下去,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時候,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緊閉的大門緩緩推開,主刀醫生帶著一眾醫護人員走了出來,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卻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蘇晚瞬間站起身,雙腿因為長時間久坐而發軟,差點摔倒,她踉蹌著衝到醫生麵前,緊緊抓住醫生的胳膊,聲音顫抖,滿是急切:“醫生,怎麽樣了?他沒事對不對?手術成功了嗎?”
“蘇小姐,您放心,手術很成功。”醫生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溫和,帶著寬慰,“陸總失血過多引發並發症,情況確實很凶險,我們拚盡全力,總算穩住了病情,手術很順利,沒有出現意外,接下來隻要送進ICU觀察,度過危險期,慢慢休養,就會慢慢恢複的。”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蘇晚瞬間僵在原地,反複唸叨著這句話,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懸著的心徹底落地,一股巨大的喜悅與委屈湧上心頭,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所有的恐懼、擔憂、煎熬,在這一刻全部釋放。
她靠著牆壁,緩緩滑坐下去,淚水肆意流淌,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歡喜。林舟等人也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很快,陸沉淵被醫護人員從手術室推了出來,他還處在麻醉昏迷狀態,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身上插滿了各種醫療管子,看起來虛弱無比,卻呼吸平穩,生命體征穩定。
蘇晚連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病床旁,輕輕撫摸著他冰冷的手,眼眶泛紅,柔聲呢喃:“陸沉淵,你終於沒事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你要快點醒過來,我一直陪著你。”
陸沉淵被送進ICU重症監護室,蘇晚守在監護室外,一步都不肯離開,哪怕醫護人員勸她去休息,她也執意不肯,她要守著他,等著他醒過來,親眼看到他平安無事。
林舟看著蘇晚固執的模樣,心裏滿是動容,悄悄安排人送來食物和熱水,讓她保重身體,同時將碼頭事件的後續進展,一一向她匯報。
傅景深及其所有親信,全部被正式批捕,證據確鑿,案件進入終審階段;陸老爺子、陸振海、顧振雄等人,也因參與謀殺、包庇罪犯等多項罪名,一並等待判決;陳助理平安無事,配合警方做了詳細筆錄,所有證據鏈完整,所有惡人,都將受到法律的嚴懲。
所有的罪惡,都即將迎來最終的清算,可蘇晚卻沒有絲毫喜悅,此刻她心裏,隻有病床上的陸沉淵,隻盼著他能早日醒來,早日康複。
可她不知道,這場手術雖然成功,卻留下了隱患。陸沉淵腦部因缺氧時間過長,即便醒來,也可能出現短暫的記憶缺失,甚至可能忘記部分重要的人與事,這份潛在的危機,像一顆定時炸彈,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