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裏的氣氛,安靜得近乎窒息,隻有陸沉淵壓抑的哽咽聲,和蘇晚輕輕的抽泣聲,交織在一起,彌漫在空氣中。
所有的誤會,所有的隔閡,在真相揭開的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蘇晚看著眼前這個卑微到塵埃裏的男人,看著他眼底無盡的悔恨與痛苦,心底的堅冰,終於徹底融化。她不再恨他的獨斷專行,不再怨他的自以為是,也不再糾結那份冰冷的協議。
她知道,他是真的愛她,真的想護著她,真的用他自己的方式,為她扛下了所有的風雨。
可原諒,依舊很難。
三年的痛苦,三年的委屈,三年的絕望,不是一句真相,就能徹底抹平的。那些刻在骨子裏的傷痛,那些無數個日夜的煎熬,已經成為了她生命裏無法磨滅的印記。
她可以理解他,可以體諒他,可以不再恨他,卻無法立刻做到毫無芥蒂地重新接受他,無法立刻回到過去,做回那個無憂無慮被他寵愛的陸太太。
心結,依舊存在。
陸沉淵看著她流淚的模樣,心像是被狠狠撕碎,他伸出手,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水,指尖微微顫抖,聲音沙啞:“晚晚,我知道,就算說出所有真相,也彌補不了我對你的傷害。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諒我,不奢求你立刻回到我身邊,我隻希望你別再折磨自己,別再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裏。”
“你想罵我,想打我,想怎麽發泄都可以,別再自己扛著,好不好?”
蘇晚微微偏過頭,避開他的觸碰,眼淚流得更凶。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想告訴他,她不恨了,想告訴他,她理解了,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林婉然的聲音傳了進來:“晚晚,沉淵,晚飯做好了,下來吃飯吧。”
蘇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沒有看陸沉淵,快步朝著門口走去,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知道了,馬上下來。”
她逃也似的離開了臥室,不敢再麵對他,不敢再麵對那份沉重的愛意與愧疚。
陸沉淵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沒有追上去,隻是緩緩蹲在地上,雙手抱住頭,心底滿是無盡的失落與痛苦。
他以為,說出所有真相,就能讓她釋懷,就能讓她靠近一步,可他忘了,傷害已經造成,不是一句解釋,就能輕易抹平的。
他的追妻之路,依舊漫長。
樓下餐廳,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氣氛卻格外壓抑。陸振邦看著兩個孩子,輕輕歎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麽,隻是不停給蘇晚夾菜:“晚晚,多吃點,一路辛苦,補補身體。”
林婉然也心疼地看著女兒,不停安撫:“別想太多,先好好吃飯,身體最重要。”
蘇晚默默吃著飯,沒有說話,眼神低垂,掩飾著眼底的情緒。
陸沉淵坐在她身邊,全程沒有動筷子,隻是默默看著她,時不時給她夾菜,把她愛吃的菜,全都推到她麵前,眼神裏的溫柔與心疼,藏都藏不住。
一頓晚飯,在沉默中結束。
飯後,蘇晚藉口累了,獨自回到了臥室,關上房門,將自己隔絕在房間裏。她靠在門後,緩緩滑坐在地,眼淚再次無聲滑落。
她知道,陸沉淵一直在門外守著,就像在巴黎時一樣,默默守著她,不打擾,不糾纏。
她拿出手機,翻出兩人年少時的照片,翻出結婚時的合照,看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自己,看著照片上滿眼寵溺的陸沉淵,心底的情緒,翻湧不息。
她愛他,從年少時到現在,一直都愛。
這份愛,從未改變過。
可傷痛,也從未消失過。
愛意與傷痛交織,讓她陷入了無盡的糾結與掙紮。她想重新接受他,想回到他身邊,想和他重新開始,可心底的那道坎,卻始終跨不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陸沉淵輕輕的聲音:“晚晚,我煮了你愛喝的銀耳羹,放在門口了,你記得喝。我不打擾你了,就在樓下,有事隨時叫我。”
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沒有再守在門口,給了她足夠的空間和時間。
蘇晚緩緩站起身,開啟房門,門口放著一碗溫熱的銀耳羹,香氣撲鼻。她端起銀耳羹,回到房間,慢慢喝著,甜膩的湯汁滑入喉嚨,卻甜不到心底,隻剩下滿滿的酸澀。
與此同時,樓下客廳,陸振邦看著陸沉淵滿臉疲憊的模樣,輕輕開口:“沉淵,晚晚的性格,我瞭解,她重感情,也記傷痛。你當年傷她太深,她需要時間慢慢釋懷,你別太心急,別逼她。”
“爺爺,我知道。” 陸沉淵點頭,聲音沙啞,“我不逼她,我可以等,等多久都願意。隻要她能好好的,隻要她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什麽都願意做。”
“你能這麽想就好。” 陸振邦點了點頭,“網上的輿論,還有幕後黑手,我和沈小子會處理好,你專心陪著晚晚,解開她的心結。這孩子,受了太多苦,別再讓她受委屈了。”
“我會的,爺爺。” 陸沉淵鄭重承諾。
就在這時,沈知年打來電話,語氣凝重:“沉淵,查到幕後黑手了,是傅家的殘餘勢力,還有慕容軒的舊部,他們聯手策劃了這一切,想通過輿論挑撥你和晚晚的關係,趁機報複你們。”
“他們現在還在策劃更大的陰謀,目標是晚晚的珠寶設計工作室,想毀掉晚晚的事業,讓你們再次陷入危機。”
陸沉淵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戾氣:“敢動晚晚的工作室,敢動晚晚,我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我已經安排人手保護工作室了,但是他們行事隱蔽,我們還是要小心防範。” 沈知年叮囑道。
“我知道了,沈叔叔,辛苦你了。” 掛了電話,陸沉淵的拳頭緊緊攥起,眼底滿是殺意。
暗處的敵人,依舊虎視眈眈,不僅想挑撥他和蘇晚的關係,還想毀掉蘇晚的事業,毀掉她的夢想。
他絕對不會允許。
不管是誰,敢傷害他的晚晚,敢破壞她的夢想,他都不會放過。
他看向二樓蘇晚的臥室,眼底的冰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溫柔與堅定。
他會守護好她,守護好她的一切,掃清所有的障礙,化解所有的矛盾,用餘生的時間,一點點融化她心底的堅冰,一點點彌補他的過錯。
夜色漸深,江城陷入沉睡,可陸家老宅,卻依舊暗流湧動。
蘇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腦海裏,全是陸沉淵的身影,全是他的深情,他的愧疚,他的卑微,他的守護。
愛意,在心底瘋狂蔓延,再也無法抑製。
她知道,自己早就原諒他了,早就放不下他了,隻是缺少一個台階,缺少一個重新開始的勇氣。
而暗處的敵人,已經磨刀霍霍,準備對她的工作室下手,一場新的危機,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