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平穩降落在江城國際機場,時隔數日,再次踏上故土,蘇晚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江城的空氣熟悉而陌生,每一寸土地,都承載著她的回憶,有年少時的美好,有父親離世的悲痛,有離婚時的絕望,也有這三年來的痛苦與掙紮。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觸碰心底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
陸沉淵緊緊牽著她的手,沒有鬆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有力,給她一絲莫名的安全感。他感受到她的緊繃,輕聲安撫:“別害怕,有我在,爺爺和沈叔叔都在外麵等著我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蘇晚沒有掙脫他的手,默默任由他牽著,跟著他往前走。
走出機場航站樓,陸振邦、林婉然和沈知年早已等候在出口,身邊跟著大批安保人員,隔絕了所有記者和圍觀人群。
看到兩人出來,林婉然立刻快步走上前,心疼地抱住蘇晚:“晚晚,我的好孩子,你可回來了,讓媽擔心壞了。”
“媽。” 蘇晚靠在母親懷裏,眼眶瞬間泛紅,連日來的委屈與疲憊,在見到母親的那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陸振邦看著兩人,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裏滿是複雜:“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家裏都安排好了,先回去休息,輿論的事,慢慢處理。”
沈知年走上前,對著兩人點了點頭:“輿論已經暫時壓製住了,幕後黑手還在追查,暫時沒有動靜,你們先安心回家,調整狀態。”
一行人沒有多做停留,迅速坐上車子,朝著陸家老宅駛去。
車上,林婉然緊緊握著蘇晚的手,不停叮囑:“晚晚,別太在意網上的言論,都是些造謠生事的人,清者自清,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發生什麽,媽都在你身邊,陸家也會幫我們,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我知道,媽。” 蘇晚點頭,聲音輕輕的。
陸沉淵坐在她身邊,一直默默看著她,時不時給她遞水、遞紙巾,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眼神裏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陸振邦從後視鏡裏看到這一幕,輕輕搖了搖頭,心底滿是感慨。這兩個孩子,曆經這麽多磨難,明明深愛彼此,卻總是被各種事情牽絆,希望這一次,他們能徹底解開所有誤會,好好在一起。
車子緩緩駛入陸家老宅,熟悉的庭院,熟悉的建築,熟悉的一草一木,瞬間映入蘇晚的眼簾。
這裏,是她曾經的家,是她和陸沉淵結婚後居住的地方,充滿了他們婚後的點點滴滴。有過甜蜜,有過溫馨,也有過爭吵,有過絕望。
再次踏入這裏,蘇晚的腳步,微微頓住,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情緒。
陸沉淵察覺到她的停頓,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說道:“別怕,這裏還是老樣子,什麽都沒變。你的房間,我一直讓人收拾著,每天都打掃,跟你離開時一模一樣。”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換掉她的東西,沒有想過要抹去她的痕跡,一直守著這裏,守著他們的回憶,等著她回來。
蘇晚沒有說話,跟著他走進老宅。客廳裏的擺設,依舊是她喜歡的風格,陽台上的梔子花,依舊開得繁盛,那是她最愛的花,陸沉淵一直讓人精心養護著。
一切,都跟她離開時一樣,彷彿她從未離開過。
可她知道,一切都變了。她不再是那個被他寵在手心裏的陸太太,他們之間,隔著三年的傷痛,隔著無法磨滅的誤會。
“晚晚,你一路奔波,先回房間休息吧,晚飯我讓傭人做好了叫你。” 陸沉淵看著她疲憊的模樣,心疼地說道。
蘇晚點了點頭,沒有拒絕,轉身朝著二樓的臥室走去。那間臥室,是她和陸沉淵的婚房,是她曾經最熟悉的地方。
推開房門,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房間裏的擺設,一絲未變。床頭掛著他們的結婚照,照片上的她,笑靨如花,依偎在他身邊,滿眼都是幸福。書桌上,還放著她沒看完的書,沒畫完的設計稿,一切都保留著她離開時的模樣。
蘇晚走到床邊,緩緩坐下,指尖輕輕摩挲著床單,心底百感交集。
這裏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他們的回憶,甜蜜的,痛苦的,交織在一起,讓她無法自拔。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陸沉淵端著一杯溫牛奶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麵前:“喝杯牛奶,安神,好好睡一覺。”
蘇晚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陸沉淵站在床邊,看著她,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語氣無比認真:“晚晚,當年的所有真相,我現在就告訴你,好不好?所有的隱情,所有的苦衷,我一字一句,全部告訴你,不再有任何隱瞞。”
“我知道,你恨我瞞著你,恨我不信任你,我現在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攤開在你麵前,求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給我一個坦白的機會。”
他的聲音裏,帶著卑微的懇求,帶著無盡的期待。
蘇晚的睫毛輕輕顫動,心底的防線,再次鬆動。她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當年的所有真相,是時候揭開了。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他,眼底平靜無波,輕輕點了點頭:“好,你說,我聽著。”
終於,她願意聽他解釋了,願意聽他說出當年的所有真相了。
陸沉淵的眼底,瞬間湧起無盡的喜悅與激動,他緩緩蹲在她麵前,微微仰頭看著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緩緩訴說那段被塵封了三年的往事。
“三年前,慕容家和傅家聯手,不僅想吞並蘇家,還想掌控陸氏集團,他們手裏握著父親當年的把柄,以此要挾我,逼我跟你離婚,逼我放棄蘇家的產業,否則,就對你下手,對蘇家趕盡殺絕。”
“家族內部的長輩,也一直逼我聯姻,想通過聯姻鞏固家族勢力,他們不喜歡你,覺得蘇家落魄,配不上陸家,不斷給我施壓,讓我除掉你這個隱患。”
“我試過反抗,試過跟他們對抗,可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冒險,不能拿蘇家的安危冒險。慕容家的心狠手辣,你是知道的,我不敢賭,真的不敢賭。”
“我隻能逼自己狠下心,逼你離婚,用最殘忍的方式趕你走,讓你恨我,讓你遠離我,遠離這場紛爭。隻有你徹底離開我,慕容家才會覺得你沒有利用價值,才會放過你。”
“那份婚內財產協議,是我偽造的簽字,我怕你離婚後一無所有,怕你被債主逼迫,隻能暫時代管蘇家資產,把所有財產都轉到你名下,偷偷保護你。我以為,等我解決掉慕容家和傅家,等我掃清所有障礙,就可以把你找回來,跟你解釋清楚,重新跟你在一起。”
“可我沒想到,這一瞞,就是三年,讓你受了三年的委屈,讓你恨了我三年。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用這樣的方式傷害你,不該瞞著你這麽多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沙啞,說到最後,幾乎哽咽,眼底滿是悔恨與痛苦。
所有的苦衷,所有的隱忍,所有的身不由己,在這一刻,全部攤開在蘇晚麵前。
蘇晚靜靜地聽著,眼淚不知不覺間,再次滑落。
她終於知道了當年的所有真相,終於明白了他的苦衷,終於明白了他三年來的偏執與深情。
原來,他不是不愛,不是薄情,而是愛得太深,愛得太隱忍,用自己的方式,護著她周全。
可這份愛,太沉重,太傷人,讓他們錯過了三年,痛苦了三年。
真相揭開,誤會冰釋,可橫在兩人之間的傷痛,依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