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陸沉淵徹底化身最卑微的守護者,寸步不離地守在公寓門外,沒有絲毫怨言。他每天變著花樣給蘇晚做三餐,全是她愛吃的口味,親自送到門口,從不打擾,隻是默默留下,然後繼續守在門外。
蘇晚依舊沒有理他,沒有開門,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接過他送的食物。可她沒有再趕他走,沒有讓他離開,這一點點的默許,對於陸沉淵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希望。
他知道,她的心不是鐵做的,她隻是需要時間,需要慢慢消化過去的傷害,慢慢接受他的道歉。他願意等,等多久都願意。
巴黎的珠寶展早已落幕,蘇晚本該早已回國,可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矛盾,行程一拖再拖。林婉然看出了兩人的僵持,沒有過多催促,隻是每天給蘇晚打電話,耐心開導,偶爾也會給陸沉淵發訊息,讓他照顧好自己,別太心急。
沈知年得知此事後,特意趕來公寓,想找蘇晚聊聊,卻被陸沉淵攔住了。“沈叔叔,別去逼她,讓她靜靜,我能等。” 陸沉淵的眼神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著。
沈知年看著他眼底的疲憊與深情,輕輕歎了口氣:“沉淵,當年的事,我知道你身不由己,可晚晚受的苦,也是真的。感情不是單方麵的付出,也不是單方麵的原諒,你要給她時間,也要讓她看到你的真心。”
“我知道,我會的。” 陸沉淵點頭,語氣無比認真。
沈知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他相信,這兩個曆經磨難的年輕人,終究會跨過所有隔閡,走到一起。
第四天,蘇晚終於開啟了房門。
她臉色依舊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卻依舊美得動人心魄。她站在門口,看著靠在牆壁上、滿臉憔悴的陸沉淵,眼神複雜,沒有說話。
陸沉淵猛地抬起頭,看到她的瞬間,眼底瞬間亮起光芒,像是看到了全世界的光。他立刻站起身,因為蹲坐太久,腿腳發麻,踉蹌了一下,卻顧不上這些,快步走到她麵前,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晚晚,你…… 你終於開門了。”
蘇晚垂了垂眼眸,避開他灼熱的目光,聲音平淡無波:“我要回國了,訂了下午的機票。”
陸沉淵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快速提起,連忙點頭:“好,我陪你一起回去,我已經訂好機票了,跟你同一班。” 他生怕她拒絕,連忙補充道,“我不打擾你,就在你身邊,安安靜靜的,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
蘇晚沒有點頭,也沒有拒絕,算是預設了。她轉身走回屋內,留下房門敞開,沒有再關上。
陸沉淵站在原地,愣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心底湧起無盡的喜悅。她沒有拒絕他同行,沒有關上房門,這說明,她的心裏,已經有了一絲鬆動。
他快步走進屋內,不敢隨意走動,隻是站在玄關處,默默看著她收拾行李。他想上前幫忙,卻又不敢,隻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乖乖站在一旁,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身影。
蘇晚收拾行李的動作很慢,腦海裏不斷浮現出這幾天的畫麵,浮現出他卑微的守候,浮現出母親的開導,心底的情緒愈發複雜。她知道,回國之後,麵對的是熟悉的環境,是過往的一切,那些傷痛,會更加清晰。
就在她收拾書桌抽屜時,一個塵封的舊盒子掉了出來,摔在地上,盒蓋彈開,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是一疊舊照片,還有一本泛黃的日記,以及一枚早已褪色的情侶戒指。
這些,都是她年少時的東西,是她和陸沉淵最美好的回憶,也是她離婚時,偷偷帶走的唯一念想。
陸沉淵看到地上的東西,瞳孔猛地收縮,腳步不受控製地走上前,緩緩蹲下身,撿起那枚情侶戒指。戒指是他們十八歲時一起買的,不值錢,卻承載了他們整個青春的愛戀。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戒指,眼底滿是溫柔與懷念,聲音沙啞:“這枚戒指,你還留著。”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僵,停下手中的動作,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她當然留著,這是她青春裏最美好的見證,是她在無數個黑暗的日子裏,唯一的精神寄托。就算恨他,就算怨他,她也捨不得丟掉。
陸沉淵緩緩站起身,走到她身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聲音裏滿是眷戀:“晚晚,你還記得嗎?十八歲那年,我們在梧桐樹下,我給你戴上這枚戒指,跟你說,這輩子,我隻娶你一個人,隻愛你一個人。”
“那時候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傷害你,會讓你受這麽多苦。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娶你為妻,護你一生周全,可我卻親手毀了這一切。”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可我對你的愛,從來沒有變過,從十八歲到現在,一分一秒都沒有變過。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我愛的人,始終隻有你一個。”
他的聲音溫柔而深情,一字一句,砸在蘇晚的心上,讓她的心髒狠狠一顫。
年少時的愛戀,純粹而熱烈,是刻在骨子裏的深情,是無法磨滅的記憶。那些美好的過往,像電影畫麵一樣,在她腦海裏不斷回放,一點點軟化著她心底的堅冰。
就在這時,陸沉淵的手機突然響起,打破了屋內的溫情。他皺了皺眉,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臉色瞬間一變。
是助理打來的,語氣急促:“陸總,不好了,當年蘇總車禍的現場照片,還有一些舊證據,被人惡意曝光到網上了,現在全網都在議論,說當年的車禍另有隱情,還牽扯到陸家,輿論已經徹底失控了!”
陸沉淵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周身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戾氣。“誰幹的?查到了嗎?”
“暫時還沒有,對方做得很隱蔽,但是可以確定,是故意針對蘇小姐和您,想挑起矛盾,讓你們再次陷入危機!”
掛了電話,陸沉淵的拳頭緊緊攥起,骨節泛白。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慕容家或傅家的殘餘勢力幹的,他們不甘心失敗,想通過曝光舊證,挑起他和蘇晚的矛盾,讓他們內鬥,從而坐收漁翁之利。
他轉頭看向蘇晚,眼底滿是慌亂:“晚晚,你別聽網上的謠言,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我知道。” 蘇晚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她緩緩轉過身,眼底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淡然,“我爸的車禍,當年的事,我心裏清楚,不是你幹的。”
陸沉淵愣住了,眼底滿是不敢置信:“晚晚,你…… 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不會害我爸,不會害蘇家。” 蘇晚看著他,眼神認真,“可我不相信的是,你明明知道很多隱情,卻一直瞞著我,獨自承受一切,把我當成外人,當成需要被你圈養保護的寵物。”
“陸沉淵,這纔是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
一句話,點破了所有的隔閡。
陸沉淵看著她清澈的眼眸,看著她眼裏的傷痛與認真,瞬間明白了。她恨的不是他的過錯,而是他的隱瞞,是他的不信任。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所有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舊證重現,往事再掀,這場情感的拉扯,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漩渦。而暗處的敵人,還在虎視眈眈,等著看他們決裂,等著看他們墜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