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最高階別監獄,戒備森嚴,高牆聳立,連陽光都難以穿透這份壓抑。陸沉淵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風衣,周身氣場冷冽,在獄警的陪同下,緩步走向探視室。他此行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見那個被他親手送進監獄、卻依舊是他心底軟肋的男人——他的親生父親,陸承澤。
沒錯,當年那場轟動江城的商業大案,陸沉淵大義滅親,親手將涉嫌違法操作、間接牽扯慕容家陰謀的父親陸承澤送入監獄,這也是他和蘇晚當年離婚的隱情之一。蘇晚始終覺得陸沉淵太過冷血絕情,卻不知他背負著多少無奈,而陸承澤在獄中蟄伏數年,從未放棄過對兒子的執念,更從未放下過對蘇晚這個前兒媳的關注。
探視室的玻璃隔著父子兩人,陸承澤頭發花白了大半,卻依舊難掩當年的商界大佬氣場,他看著眼前愈發成熟穩重的兒子,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你終於肯來見我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我這個坐牢的父親。”
陸沉淵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收緊,語氣平淡卻難掩疏離:“我來不是敘舊,是想問問你,當年你和慕容家、傅家的交集,到底還有多少隱情?慕容軒潛逃,背後有沒有你的手筆?”他一直懷疑,父親在獄中依舊留有勢力,慕容軒的劫獄、傅家的反撲,或許都和父親脫不了幹係。
陸承澤聞言,突然大笑起來,笑聲裏滿是嘲諷與落寞:“隱情?我能有什麽隱情?我不過是想護住陸家,護住你,還有……護住我那個乖巧懂事的兒媳蘇晚罷了。”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沉淵,你別以為你把我送進來,就能掌控一切。慕容家、傅家的水比你想的深,你護不住蘇晚,遲早會把她拖進深淵。”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麽護著她。”陸沉淵冷聲打斷,周身氣壓驟降,“當年是你執意和慕容家勾結,犯下大錯,才讓晚晚受了這麽多年委屈,讓她母親被囚禁二十年。你沒有資格再提她。”
“我沒資格?”陸承澤拍著桌子,情緒激動,“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陸家,為了你能坐穩總裁之位,為了你能配得上蘇晚!我知道你愛她,愛到骨子裏,當年離婚你逼走她,心裏比誰都疼,這幾年你發瘋似的追她,以為我在牢裏就不知道嗎?”
這句話精準戳中陸沉淵的軟肋,他臉色微變,沉默不語。當年離婚是迫不得已,重逢後他步步緊追、放下身段、捨命相護,全是因為深埋心底的愛意,這份追妻的執念,不僅外人看在眼裏,就連獄中的父親也一清二楚。
陸承澤看著兒子的神情,語氣放緩,帶著一絲懇切:“我在獄中確實留了人,不是幫慕容軒,是幫你,幫蘇晚。傅家和慕容軒想動蘇晚,先要過我這關。我手裏有傅家當年謀害蘇晚 father的直接證據,藏在江城老宅的密室裏,你可以拿去用,但你要答應我,好好待晚晚,別再讓她受一點傷,否則,我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不會放過你。”
陸沉淵眉頭緊鎖,他沒想到父親會交出關鍵證據,更沒想到父親一直暗中關注蘇晚、護著蘇晚。他沉默片刻,沉聲問道:“你想要什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不信父親會無條件幫忙。
“我隻有一個要求。”陸承澤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等我出獄,你帶著蘇晚,還有你們的孩子,來見我。我想親口跟晚晚道歉,想看看我陸家的後人。”他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連累了蘇晚,破壞了兒子的幸福。
陸沉淵久久沒有說話,最終起身,留下一句“我會考慮”,便轉身離開了探視室。走出監獄,陽光刺眼,他拿出手機,看著屏保上蘇晚的笑臉,眼底滿是溫柔。父親的話雖然刺耳,卻句句屬實,他追了蘇晚這麽久,賭上性命護著她,就是不想再失去她,這一次,他一定要贏。
與此同時,醫療中心的蘇晚,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沒有署名,隻有一張陸沉淵少年時的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他愛你,從未變過,獄中之人,也是為護你。”蘇晚握著照片,心頭一顫,她知道,這封信和陸沉淵的父親有關,那個她從未真正瞭解過的前公公,似乎也藏著不為人知的溫柔。
她對陸沉淵的感情,早已從怨恨、疏離,變成了依賴、深愛,這個男人為她瘋、為她狂、為她赴死,這份沉甸甸的愛意,她早已全盤接收。隻是想到明天晚上的危險,她依舊滿心忐忑,她不僅要救母親,更要護著這個拚了命追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