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秦家之後,韓齊兆開始盤算著什麼時候對秦婉柔動手,如何動手,找誰動手。
他是個極為小心謹慎的人,每走任何一步都會把方方麵麵都考慮清楚,絕對不會讓自己留下任何一點把柄。
即便是要去拔掉秦婉柔的氧氣管,這種事情自然也不可能他自己親自去動手。
那醫院可不是普通的醫院,各方麵設備是頂尖的,自然安保措施不是擺設。
萬一他自己親自動手,被監控拍到,到時候被秦家人給發現了,他可就徹底完蛋了。
這麼多年忍辱負重,苦心經營,他可不想再最關鍵的時刻,功虧一簣。
這種事情,隻能交給他信得過的人去做。
並且就算是東窗事發,他也要保證那個人不會出賣自己。
思來想去,江心玫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一來,她可是比自己更希望秦婉柔就此殞命歸西的人。
從她剛剛那急切的話語中,他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二來,韓明珠算是他拿捏江心玫的王牌。
當初她設計假死,把韓明珠養在秦家,一切都是為了替韓明珠做打算。
雖然她跟韓明珠母女倆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很多,可韓明珠就是她的命根子。
但凡她還想要韓明珠過衣食無憂的富貴生活,她自然不會把他們共謀的事情交代出去。
否則,不僅她吃不了好果子,韓明珠這個私生女自然也落不到任何好。
所以,就算事情敗露,江心玫也不會把自己供出去。
就隻要他還在,韓明珠就永遠還是秦家捧在手心的千金,是旁人不敢輕慢的秦家大小姐。
江心玫這輩子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隱忍,說到底,不過都是為了這個女兒。
他太瞭解江心玫了。
這個女人可以為了榮華富貴,隱姓埋名這麼多年。
讓她去動手,最合適不錯。
隻要她願意,她一定會拚儘全力做得乾淨利落,不留半點痕跡。
就算最後真的出了紕漏,被秦家揪出蛛絲馬跡,江心玫為了護住韓明珠的前途,也隻會把所有罪責一力承擔,絕不可能牽扯到他韓齊兆身上。
到那時,秦婉柔一死,秦家二老必定承受不住老年喪女的沉重打擊。
但是那兩個老東西再一倒,他作為秦家的女婿,接受秦家家業無可厚非。
就算江心玫頂罪伏法,韓明珠也是可以順理成章坐穩秦家唯一繼承人的位置。
畢竟,慕清辭纔回到秦家,一點根基都冇有。
對付她,可比對付秦家人簡單多了。
韓齊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底掠過一絲陰鷙而篤定的冷光。
「江心玫……」
他口中輕聲又冷然的念出這個名字,手指慢條斯理的摩挲著手中的茶杯。
江心玫貪圖榮華富貴,卻也惜命。
她巴不得秦婉柔立刻嚥氣,好順理成章地跟他一起霸占秦家幾輩子都揮霍不儘的財富。
可真要讓她親手去拔那根氧氣管,等同於親手沾上人命,犯下故意殺人的重罪。
她心裡那點算計和膽怯,一定會讓她猶豫,退縮,甚至當場反悔。
她可以在背後搬弄是非,設計構陷。
可以冷眼旁觀秦婉柔躺在病床上生死一線,卻絕冇有膽量親自下手,把自己徹底推上絕路。
一旦被醫院的監控拍下,或是留下半點蛛絲馬跡,秦家不會放過她,法律更不會放過她。
到時候牢獄之災,身敗名裂,她苦心謀劃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韓齊兆心裡跟明鏡似的。
想要讓江心玫心甘情願,甚至主動去做這件事,不能隻靠威逼,更不能隻畫大餅,還得再添一把火,再掐住她最軟的那根軟肋,讓她退無可退,不得不做。
他必須讓江心玫明白,不動手,隻要秦家查到了他們的關係,她和韓明珠一樣冇有活路。
隻有動手,她們母女以後才能真正得高枕無憂。
這件事,急不得,卻也拖不得。
他得一步步拿捏,一點點施壓,直到把江心玫最後那點猶豫和恐懼,徹底碾碎。
這麼想著,韓齊兆立刻起身前往了江心玫的住所。
韓齊兆也不拐彎抹角,直接了當的告訴了江心玫他的來意。
果然,在聽到韓齊兆讓她去拔秦婉柔氧氣管這件事時,江心玫是抗拒的。
「齊兆,這可是犯法的……」
韓齊兆看著江心玫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怯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太清楚這個女人了。
貪慕榮華,卻又膽小惜命。
滿心算計,卻又不敢沾血。
想坐享其成,卻不敢擔半點風險。
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緩緩起身,踱步到江心玫麵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你以為,秦婉柔隻要躺著,你就能安安穩穩享福?」
江心玫心頭一緊,強裝鎮定:「齊兆,我不是不願意幫你,隻是拔氧氣管這種事……一旦敗露,我們全都完了。」
「敗露?」韓齊兆低聲嗤笑,「你現在才怕敗露?」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力道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
「當年你尋來那種慢性毒藥,讓我給秦婉柔下毒,之後把慕清辭故意弄丟,再到後來假裝救人,實際上是假死脫身,把明珠養在秦家……這樁樁件件,哪一件是乾淨的?」
「你從一開始就上了我的船,現在到了關鍵時期,你卻一點力都不願意出?隻想著坐享其成?你覺得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嗎?」
聽了韓齊兆的話,江心玫的臉色瞬間發白。
「我告訴你,江心玫,秦婉柔一天不死,秦家二老一天不倒,你和明珠,甚至還有我……一天都不安全。」
韓齊兆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口上。
「秦家人隻要稍微起點疑心,往我身上一查,就能查到你還活著,查到你當年的算計,查到明珠的身世。」
「到時候,你是什麼下場?」
「一個苟且偷生的女人,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你們母女倆,隻會比死更難看。」
他頓了頓,看著她瞳孔微微顫抖,知道自己的話已經紮進了她最痛的地方。
「你現在不動手,等秦婉柔醒了,秦家到時候必定會給她找最好的醫生診治,那時候再想動手可就冇這麼好的機會了。」
「你現在趁她情況危急,稍微動動手,她就能悄無聲息的走,這一切原本就是他天衣無縫。」
「到那時,秦婉柔死了,秦家二老年事已高,承受不住打擊,說不定也會跟著歸西。」
「等秦家人都死絕了,明珠是名正言順的秦家大小姐,而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新太太,秦家的一切,都是我們的。」
韓齊兆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而蠱惑:
「你不是一直盼著這一天嗎?不是想讓明珠一輩子錦衣玉食嗎?路,我給你鋪好了,走不走,你自己心裡好好掂量。」
江心玫很是心動,甚至在腦海中幻想自己成為秦家夫人的無儘風光。
可一想到這一切都需要她去動手殺人,她指尖冰涼,渾身血液像是被凍住。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陰鷙而決絕的眼神,終於明白……
眼前這個男人,或許從一開始,就冇想著給她留退路。
韓齊兆靜靜看著她掙紮的模樣,耐心十足。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這個女人就會乖乖聽話,親手替他,拔掉那根致命的氧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