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爺子整個人氣血翻湧,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扶手上,紅木椅發出悶響。
「混帳玩意兒!」
他怒聲沉喝,眼底翻湧著怒意。
「我秦家這些年一直待她不薄,她竟敢在眼皮子底下耍這些陰詭手段,喊一口一個兩個老東西來稱呼我跟你奶奶……她簡直想要造反!」
秦老爺子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黃花梨扶手被他攥得指節泛青,眼底的冷厲幾乎要凝成實質。
方纔的怒意此刻翻湧成滔天的震怒,喉間滾出的聲音沉得像悶雷:「養虎為患!我秦家真是瞎了眼!」
秦老夫人也斂了方纔的震驚,臉色直接沉了下來,那扶著案幾的手止不住發抖。
她茶盞被重重的擱在案幾上,瓷麵撞出清脆的響,唇瓣顫著罵出一句:「好個蛇蠍心腸的東西!竟把我們所有人都矇在鼓裏!」
請訪問.
「難怪先前鑑定結果出來時,兩份報告的結果不一樣,原來還以為是阿澤……冇想到是被她動了手腳,這個韓明珠,心思居然這麼歹毒!」
而事情的當事人吳超垂著首站在一旁,後背早被冷汗浸透。
錄音播完的瞬間,他纔敢偷偷抬眼瞥了眼二老的神色,攥著錄音筆的手依舊發顫。
秦鈞澤站在原地,目光冷沉,方纔的委屈儘數化作對韓明珠的寒心。
他這兩天才懷疑到這女人的偽裝下藏著齷齪,卻冇料到她竟歹毒到用這般陰招威逼旁人,連半分情麵都不留。
他抬眼看向老爺子,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爺爺,奶奶,證據確鑿,韓明珠的所作所為,絕非一時糊塗,而是蓄謀已久。」
「韓明珠偷換樣本,一來是為了阻止秦家真千金回來,二來也是為了將我拉下水,讓我失去你們的信任。」
「她年紀不小,但是心機卻是一等一的。」
「她既敢算計到秦家頭上,背後怕是還有別的心思。」
「孫兒今天一是稟明實情,二是想請二老應允,徹查此事,還事情一個真相。」
秦老爺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怒意已凝作冷厲的決斷,他又重重地拍了拍手,怒道:
「查!給我徹徹底底地查!」
「不僅要查她和江心玫那個女人為什麼暗中聯絡來往,還要查她從進入我們秦家以來的一舉一動。」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藏著多少貓膩和見不得光的心思!」
樓上韓明珠的房間裡。
韓明珠指尖攥著床單,布料被絞出深深的褶皺,指節泛白得近乎透明。
她枯坐在飄窗邊,視線死死黏著門口那道虛掩的縫,連傭人換班時輕淺的腳步聲,都能讓她心臟猛地縮成一團。
陳媽下瀉藥的事情,是個開端。
再加上秦伯的車禍實在蹊蹺,隻怕兩個老東西這次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兩個老東西看著慈和,骨子裡的精明狠戾半點不輸秦家任何人。
他們冇有罰她,不過是還冇攥住實錘。
卻依舊借著她那天說自己病了,把她圈在這方寸之地裡,斷了她所有打探的路子。
門口的傭人看著木訥,可她試過三次假意倒水,兩次裝作頭疼要找醫生……
都被不動聲色地攔了回來。
那眼神裡的警惕,像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她困得死死的。
她最怕的還是秦伯的車禍。
鑑定報告雖然被毀,但是秦伯重傷昏迷,刺激到了秦家老爺子。
他們都查到肇事者跟京市的一個號碼有密切聯絡,那順著那個號碼,搞不好會把她給查出來。
這兩天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覺得有雙眼睛在背後扒著她的過往,那些被她刻意掩埋的細節,像是埋在土裡的針,隨時可能刺破地皮,紮得她體無完膚。
鑑定報告的事更是懸在頭頂的刀,彷彿隨時都會朝她劈下來,將她傷的鮮血淋漓。
她不惜製造車禍也要燒掉那份報告,卻忘了鑑定機構還有存檔底檔,那是她最大的隱患。
本想著找人暗中銷燬檔案,可她根本就騰不出手,找不到機會,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如今隻要秦家有人提一句鑑定機構還有調檔,秦鈞澤手裡的假報告就會瞬間露餡。
那個男人向來眼容不得沙,一旦發現報告被動手腳,順著線索查下去,吳超那個軟骨頭,遲早會把她供出來。
想到吳超,韓明珠眼底掠過一絲狠戾,指腹摩挲著手機裡加密的相簿,那些角度刁鑽,看著曖昧的照片,是她最後的籌碼。
吳超就算敢說實情又如何?
空口無憑,她隻需把這些照片甩出去,再哭哭啼啼的賣慘,把臟水潑給吳超,轉移視線,秦家上下隻會信她這個養了十幾年的「千金」,而非一個外人。
她可心底的慌意,還是止不住地蔓延,像潮水般漫過四肢百骸。
她算著時間,這兩天隻怕他們會查出不少東西。搞不好此刻已經在查報告造假的環節。
他會不會已經懷疑到自己頭上?
會不會已經找到了吳超?
吳超是不是也將實情如實坦白?
無數個問題在腦海裡盤旋,啃得她心口發疼。
她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冰涼,第一次生出一種無力的恐懼。
這一次,她親媽為她精心佈下的局,好像真的要破了。
假如他們冇有查到她跟她親媽的關係,那一切必然還有迴旋的餘地。
萬一她們的關係被她們查出來……
而她和她親媽,還有她爸……
她們一家三口,恐怕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就在韓明珠惴惴不安的祈禱著他們千萬不要查出什麼的時候,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直看守她的傭人神色平靜的走進來,聲音帶著絲絲冰涼。
那倨傲的眼神,哪裡像是在看秦家的千金?
簡直就是冇有把她放在眼裡。
果然她被兩個老東西懲罰後,連傭人都開始目中無人了。
她還冇有來得及發怒,傭人便開口了。
「韓小姐,老爺子和老夫人請你下樓一趟。」
韓明珠的心臟,猛然一縮。
她有些慌亂的起身,指尖攥得發白,指甲嵌進掌心都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她邁出那彷彿有千斤重的步子,十分艱難的走出了房門。
大理石的樓梯踩上去發出清脆的響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
剛剛下樓,還冇來到客廳,韓明珠就覺得一股強大的氣壓從客廳的方向朝她席捲而來。
冷硬的,凜然的,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壓得她胸腔發緊,連呼吸都有些喘不過氣。
她的心臟跳動的宛如擂鼓一般,撞著肋骨生疼,連指尖都控製不住的發顫。
她目光怯怯的抬了抬眼,撞進客廳裡那一道道冷沉鋒利的視線裡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