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建民這話一出,慕清辭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本以為她把朱思蕾的真實身份,還有她那些藏在溫柔麵具下的陰毒目的……
都嚼碎了,掰開了,一字一句餵到他耳朵裡。
他就算再不濟,也該有幾分清醒。
會把那淬了毒的目光,放到那個殺了他親生女兒的朱思蕾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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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思蕾為了豪門千金的身份,殺了慕家的女兒。
還頂著他女兒的身份,把整個慕家玩弄於股掌之上。
這麼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他不去找她算帳,偏偏死死盯著自己。
而且他剛剛說什麼?
他說,先殺了她,再去找朱思蕾算帳。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戳進慕清辭的心臟,讓她忍不住想笑。
笑聲憋在喉嚨裡,卻比哭還要難聽。
這不純粹就是個天大的笑話嗎?
看來這慕建民,早就被那點可笑的仇恨徹底矇蔽了雙眼。
連最基本的理智都丟得一乾二淨了。
慕清辭心裡翻湧著滔天的無語和悲涼。
可她不敢有半分流露。
更不敢激怒眼前這個被怒火衝昏頭腦的男人。
她眼睜睜看著他眼底的殺氣驟然攀升。
那股戾氣和殺氣,幾乎凝成了九寒天的冰淩子,順著她的麵板鑽進每一個毛孔。
一股寒涼之意再次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凍得她指尖都在發顫。
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隻能儘可能地拖延時間,為自己爭取那一線渺茫的保命機會。
「慕建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字字清晰。
「你覺得你殺了我,還有機會去找朱思蕾算帳嗎?」
她往前微微傾身,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像是要把裡麵的混沌都劈開。
「你前腳殺了我,你信不信,後腳她就會去報警?」
「之後,警察會以故意殺人罪把你抓走。」
「到時候你連監獄的門都出不來,還談什麼找她算帳?」
「明知道她是個冒牌貨,明知道她親手殺了你的親生女兒,明知道她把我們慕家當成墊腳石,踩著我們的屍骨往上爬……」
慕清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痛心疾首。
「你還心甘情願地要當她手裡那把刀?幫她掃清所有障礙,是嗎?」
「甚至於不惜賠上你自己這條爛命,也要為她做嫁衣,讓她風風光光地坐穩慕家主母的位置,是嗎?」
她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遲疑。
慕清辭乘勝追擊,字字誅心:「你殺了我,慕家就能回到從前輝煌的時候嗎?」
「別說回不到從前了,你自己都要進去吃牢飯,搞不好還要被判死刑!」
「到時候,慕家纔是真正徹底垮了。」
「而朱思蕾呢?借你的手殺了我,再藉此機會將你送進監獄,搞不好還會讓你死悄無聲息的死在牢裡。」
「她自己則在沈家逍遙快活,你到了陰曹地府,有什麼臉去見你的親生女兒?」
「你覺得,這值得嗎?」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胸腔裡的氣血翻湧,讓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她死死盯著慕建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何況,給慕家設下這彌天圈套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慕建民,你從一開始,就找錯仇人了!」
「如果我是你,現在收起你的戾氣和殺氣,回去想辦法再跟朱思蕾做個親子鑑定。」
「到時候我說的是真是假,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聽了慕清辭的話,慕建民再次猶豫了。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他真的就這麼甘願被朱思蕾利用嗎?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慕建民被怒火和仇恨糊住的腦子。
讓他混沌的意識裡,陡然裂開一道縫隙。
他握著凶器的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殺了慕清辭……
然後呢?
他不是冇想過後果。
隻是被那股想要復仇的執念衝昏了頭。
隻想著先把眼前這「罪魁禍首」解決掉,再去清算朱思蕾的帳。
可慕清辭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是啊……他殺了人,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朱思蕾那個女人,看著柔柔弱弱,心思卻比誰都縝密。
她既然能處心積慮地冒充身份,能狠心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又怎麼會想不到這一步?
恐怕從一開始,她真的就像慕清辭說的那樣,把慕家當成她手裡的一把刀。
一把替她掃清障礙,替她揹負所有罪孽的刀。
等他殺了慕清辭,她隻需要輕飄飄地打一個報警電話……
然後或許還會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證據』,就能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他身上。
到時候,他鋃鐺入獄,甚至可能被判死刑。
慕家必然也會徹底覆滅,再也冇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而從頭到尾,安然無恙的,隻有她朱思蕾一個人。
慕建民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
眼底的殺氣,漸漸被一絲驚疑和慌亂取代。
他死死盯著慕清辭,目光在她蒼白卻倔強的臉上逡巡。
他像是要分辨出她這番話,到底是真心實意的提醒,還是為了保命的狡辯。
握著凶器的手,力道不知不覺間,鬆了幾分。
慕清辭一直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見狀,內心悄然鬆了一口氣。
可她依舊不敢有半分的鬆懈,深怕慕建民再一次堅定地要殺掉她。
她不想死。
她還這麼年輕,人生纔剛剛開始。
她對未來還充滿了希望……
她不想就這麼不明不被的冤死在慕建民的刀下。
慕建民沉吟片刻後,對慕清辭說。「我今天可以不殺你。」
這話一出,慕清辭鬆了口一氣。
緊接著,慕建民又說:「但是,你今天必須跟我走。」
「等我跟朱思蕾的親子鑑定報告出來,我再考慮要不要留你一條狗命。」
慕清辭脫口而出:「可我明天就要參加總決賽了……」
「總決賽?」慕建民冷笑了一聲。
「就算不是你給慕家設的圈套,可慕家變成今天這番模樣,你也有一半的責任。」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眼睜睜地看你去參加比賽?」
「我們慕家現在窮困潦倒,你也別想過的風光。」
「今天不殺你,已經是我對你的仁慈了,你最好不要得寸進尺。」
「你是乖乖跟我走,還是我用我的方式把你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