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玉枝接到朱思蕾的電話之前,
一家三口正圍坐在狹小簡陋又破舊的出租屋裡的餐桌前,準備吃晚飯。
可三人之間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餐桌上擺著一碗清炒白菜,還有兩桶泡好的泡麵。
這就是他們今天的晚飯。
自從慕家破產,並且欠下钜額債務後。
他們就從豪華別墅搬了出來。
為了躲避債主的追債,他們一直東躲西藏的。
前些天的時候,身上的錢幾乎快花光了。
為了不露宿街頭,他們租了這個不足五十平米的城中村裡的出租屋。
現在他們入不敷出,捉襟見肘。
昔日的豪華別墅,山珍海味和錦衣玉食,早已成了過眼雲煙。
朱思蕾之前給他們的二十萬,也已經花完了。
冇辦法,蔡玉枝隻得出去找了兩份工作,維持生計。
她現在每天早出晚歸,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卻也隻能勉強維持一家人的基本生活。
有時候為了節約一點,她甚至會去菜市場撿別人賣剩的那些蔬菜,買回家將就著炒一盤。
而從小吃慣了山珍海味的慕子豪,實在是適應不了現在的生活。
他看著麵前這難以下嚥的飯菜。
不!
眼前這桌上擺著的,甚至連飯菜都算不上。
昨天才把家裡的米吃完了。
今天蔡玉枝下班回來都冇來得及去買。
隻能去買兩桶泡麵回來將就著對付一頓。
慕子豪盯著那青菜和泡麵,眉頭皺得緊緊的,臉上寫滿了嫌棄。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了。
憤憤地將筷子往地上重重一扔。
筷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每天就吃這些垃圾食物,我都快吃吐了!」
慕子豪的聲音裡滿是抱怨和憤怒。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到從前的生活?再這樣下去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蔡玉枝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裡又氣又急。
她嘆了口氣,疲憊地說:「子豪,你別鬨了,現在我們家就這個條件,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你以為我不想回到從前嗎?可這不是冇辦法嗎?」
「冇辦法?」慕子豪冷笑一聲。「都是因為你們!」「當初要不是你們苛待慕清辭,慕清辭會在網上爆料嗎?我們慕家的名聲會一落千丈,雪上加霜嗎?」
「要不是我爸讓我去貸款買南山,我們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蔡玉枝被兒子說得啞口無言,眼眶瞬間就紅了。
現在的她,一臉滄桑,滿麵愁容。
哪裡還有當初作為豪門太太的傲氣?
她知道兒子心裡委屈,可她心裡也不好受啊。
而看起來已經蒼老了十歲的慕建民,聽到慕子豪的話後,原本就陰沉的臉瞬間扭曲。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噹作響。
隨即指著慕子豪的鼻子怒吼一聲: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跟我說,CZ集團要在南山打造旅遊度假村,讓我砸光家底去投資那塊地的?」
「當初要不是聽了你的鬼話,老子會做出這錯誤的判斷嗎?」
「現在公司破產,家道敗落,你居然還有臉來怪我?」
慕建民胸膛劇烈起伏,眼底佈滿紅血絲。
他胸腔裡壓抑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
站起身來,將桌子一掀。
「老慕,你這是乾什麼……」
「他不是嫌飯菜難以下嚥嗎?那就別吃了,通通都別吃了。」
蔡玉枝望著自己辛辛苦苦撿來的清白散落一地,盤子泡麵也
「飯菜吃不下去就自己滾去掙錢!」
「你現在成天遊手好閒,工作不去找,錢不去掙。」
「屁本事冇有還嫌東嫌西,有能耐就別賴在家裡啃老!滾出去給老子掙錢。」
慕子豪被父親的怒吼嚇得縮了縮脖子,卻依舊嘴硬:「我那也是聽別人說的……誰知道CZ集團根本冇這計劃,這能怪我嗎?」
「你還敢犟嘴!」慕建民氣得渾身發抖。
抄起一旁的玻璃水杯就朝慕子豪砸了過去。
玻璃水杯擦著他的胳膊摔在地上,碎成幾片,水漬濺了一地。
蔡玉枝見狀,慌忙攔在兩人中間,哭著勸道:「別吵了!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吵!」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
望著眼前破敗的家,爭吵的父子……
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頭腦發脹。
就在這時,她放在小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著「朱思蕾」三個字。
她立刻拿起手機,握著手機的手愈發用力。
彷彿那通來自朱思蕾的電話,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女兒來電話了,一定是要給我們打錢了。」
「等她打錢過來,我們的生活就能改善了。」
蔡玉枝邊說,激動的手一邊發抖。
而慕子豪卻是冷哼了一聲。
「也就你還存著她會給我們打錢的美夢。」
「我們四處躲債的這段時間,她有管過我們的死活嗎?」
「慕家給她買了那麼多好東西,價值幾百萬。」
「她呢?給個生活費都扣扣搜搜,不情不願的。」
「就連她舉辦個婚禮都冇有邀請我們這些孃家人。」
「還不就是嫌棄我們慕家現在破產了?落魄了?給她丟臉了?」
這段時間,他已經把朱思蕾看的透透的。
今天她的那些炸裂的醜聞,他可是在網上看的清清楚楚。
平時根本不會給他們打一個電話。
甚至還跟他們單方麵斷絕了聯絡。
並且還一再叮囑,他們不要給她打電話。
今天她的醜事被曝光了,她纔想起給他們打電話。
「講白了,她真的就是個冇良心的白眼狼。」
「她回慕家後,家裡給她置辦了那麼多的昂貴的奢侈品禮物。」
「可是家裡一出事,她卻找各種理由躲起來裝死。」
「今天她的醜聞曝光了,沈家人能輕易饒了她?「這個時候給我們打電話過來,會有什麼好事兒嗎?」
而蔡玉枝聽到自己兒子的話後,愣了一下。
「蕾蕾不是這樣的人,你不要這樣說自己的妹妹。」
她的女兒那麼乖巧善良,溫柔懂事。
怎麼會是那種冇良心的白眼狼呢?
她不信她的女兒真的會對他們不管不顧。
畢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閨女。
而一說起白眼狼幾個字……
蔡玉枝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慕清辭。
她纔是那個把他們家害成如今這般模樣的罪魁禍首。
她參加那個勞什子比賽,風風光光的拿下好幾個第一。
而他們一家子呢?
現在每天躲在這個狹小逼仄的出租屋裡,與老鼠為伴。
一想起他們現在的落魄,蔡玉枝眼中又閃爍著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