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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塊
警笛聲由遠及近,幾名警察走進莊園,瞭解了基本情況,又檢視了監控錄影。
證據確鑿。
他們冇有任何猶豫,就把陳昊等三人,連同帶他們進來的小保安一同帶上了警車。
“魏先生,實在抱歉,是我管理不力,讓這些閒雜人闖了進來,還損壞了您的財物。”
黑臉保安隊長再次向魏源道歉。
魏源擺擺手:“不關你的事。回頭加強一下安保吧。”
“是!”
黑臉大漢連忙應道,卻冇有立即離開。
“還有什麼事情嗎?”魏源問道。
保安隊長抿了抿嘴,“剛剛那個叫陳昊的,說他父親是市委的人,這樣的人物可不好惹啊。”
“要不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能夠在這裡做到保安隊長的位置,他自然不是酒囊飯袋。
什麼樣的人能惹,什麼樣的人不能惹,他心裡很清楚。
“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
魏源擺了擺手。
他不喜歡惹事。
但如果被人欺負了,還不反抗的話,就將一輩子被人欺負。
所以他絕對不會妥協。
莊園門口,安靜下來。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白色的建築上,很美,卻透著一股冷清。
魏源目送警車遠去,回過頭來才發現那位老先生依舊站在那裡,不禁微微一笑。
“老先生,你怎麼還不走?”
“走?”
老者怪眼一翻,“那元青花我已送到了這裡,雖然碎了,但與我無關,因此這錢還得找厲小姐收。”
“區區小事,何必勞煩厲小姐,我幫他轉賬就是了。”
魏源聳了聳肩,道:“把賬號發給我。”
見到對方如此淡然,老者一愣。
他看對方的衣著,也不像個有錢人,但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將賬號發了過去。
叮!
到賬資訊傳來。
老者迫不及待開啟了賬戶,結果看了一眼之後,臉都綠了。
“八千塊?你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吧?”
“仿造水平太低了,八千塊錢已經不少了。”魏源淡淡地說道。
聞聽此言,老者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開始上下打量魏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冷哼一聲。
“少給我來這一套滾刀肉!”
“你說那元青花大罐是仿造的,那你倒是說說,究竟哪裡不對?”
在他看來,對方顯然是想賴賬,所以才說東西是仿造的。
魏源微微一笑,“究竟哪裡不對,你應該比我清楚,又何必多此一問呢?”
“不過你既然問了,跟你說說也無妨。”
“元青花的胎土多采用麻倉土,淘煉精細但胎體厚重,拿在手裡有壓手之感,摔在地上時,聲音也應該發悶。”
“可這個罐子摔在地上時,卻發出清亮之音,顯然是因為重量太輕。”
“另外,元青花的繪畫,以筆豪放灑脫聞名,一筆之中有抑揚頓挫。”
“你這個罐子上的紋飾,線條流暢倒是流暢,但過於工整均勻,像是生怕畫錯,運筆顯得拘謹、猶豫,少了元代畫師那種率性的筆意。”
“就憑這兩點,我就可以斷定,你這青花大罐是仿製品,而且還是劣質的仿製品。”
聽著魏源娓娓道來,老者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後心悅誠服地拱了拱手。
“冇想到先生年紀輕輕,竟然還是古玩界的大行家。”
“隻是聽了聽聲音,又看了看碎片上的筆意,就能說得頭頭是道。”
“老夫周天泰,失敬失敬。”
老者向魏源拱了拱手,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古禮。
見魏源不說話,他又乾笑一聲。
“實不相瞞,老夫乃是博古齋的老闆,可我向來隻收古董,從來冇有向外出售過。”
“前幾日,厲小姐找上門來,說要買一件珍貴古董送人,老夫惱她出言無狀,所以纔拿了一件贗品糊弄她,讓她漲漲教訓,倒不是真的想騙錢。”
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聲冷哼。
“你被人拆穿,當然會這麼說了!若魏公子不在這裡,你豈不是就從我這裡騙到了一大筆錢?”
聽了這話,周天泰連忙向身後望去,見來者正是厲勝男,頓時臉現尷尬之色。
他倒也冇有否認什麼。
古玩,玩的就是眼力。
你眼力不行,被人騙了也是活該。
就算報警也冇用,因為工藝品是無價的,你說它多少錢,它就值多少錢。
“老夫遇到了高人,這次算是認栽了。”
“魏公子,若是得空,不妨到博古齋來逛逛,老夫手裡的確有幾樣東西,想請行家掌眼。”
說完,就要離開。
“就怕你活不到那個時候了。”
周天泰剛走出冇幾步,便聽到了魏源的話,不禁腳下一頓,皺眉問道:“魏公子是在威脅老夫?”
他敢拿著假貨騙人,自然早就做好了被拆穿的準備。
所以一點都不怕。
“周老先生誤會了。”
魏源轉過頭來,輕笑著打量周天泰。
“每逢颳風下雨的時候,那種渾身骨頭疼得死去活來的感覺,一定不好受吧?”
聽了這話,周天泰就是一凜,但隨即哈哈一笑,“上了年紀,有點風濕不是很正常相當嗎?”
魏源點了點頭,“老年人得到風濕病,的確很正常,可你這風濕和彆人的風濕卻不太一樣。”
“你是經常出入墓穴那等陰冷潮濕的地方,才導致體內濕氣堆集。”
“年輕時身強力壯,倒還看不出什麼來,等年紀一大,病痛就來了。”
“一旦發作,就好像有幾萬隻螞蟻在骨頭裡爬一樣,抓也抓不到,撓也撓不到,讓你恨不得拿斧頭把骨頭給剁開。”
“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
聞言,周天泰收起了笑容,深深望了魏源一眼。
過了好一會,才翻了翻白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可是做正經生意的人,怎麼會出入墓穴呢?”
“時候不早了,老夫告辭。”
魏源冇有阻攔他,任由他離開。
他知道,對方遲早會找自己的,否則絕對活不過七日。
“這老傢夥,竟然是盜墓賊?”
直到這個時候,厲勝男才反應過來。
“這麼熱的天,他的衣服卻是濕的,而且印堂發黑,雙頰生痘,一看就是濕氣入體。”
“這種人,不僅自己死得慘,還會把黴運傳給親人和身邊人,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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