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個資本家根本就不把工人當人,恨不得逮住個蛤蟆都要攥出一泡尿來。”
說到這裡,他有些咬牙切齒,顯然也在那些萬惡的資本家手裡吃過苦頭。
這時,魏源的手機響起,是白婉兒打來的。
“行了,這種小事你自己決定就好了,不用來問我。”
他打發走了張玉明,這才接起了電話。
原來白婉兒要去京城上學,想在離開之前跟魏源一起吃頓飯。
魏源想了想,就答應了。
渭城隻是個小地方,他冇必要一直在這裡盯著,一切交給張玉明打理就可以了。
至於韓鬆那邊,兩人已經約定好了,本月十五號詳談。
等見完韓鬆,魏源便準備返回江城。
三天後,順達物流的招聘資訊發出去。
倉庫管理員、排程員、客服、司機……大大小小加起來招五十多人。
訊息一出,報名的人烏泱泱湧來。
畢竟順達在渭城是老牌企業,雖然前段時間出了點事,但換了新老闆後口碑反而更好了。
再加上給出的待遇比同行高出一截,誰不想來?
報名截止那天,張玉明拿著報名錶來找魏源。
“魏總,報名的有兩千多人。筆試和麪試得安排兩天。”
魏源接過報名錶翻了翻,微微挑眉。
兩千多人招五十個,四十比一的錄取率,比考公務員還難。
“那就好好考。成績說話。”
張玉明點點頭,又猶豫了一下:“魏總,明天的筆試,您要不要去看看?”
魏源想了想:“行,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魏源坐著車往順達物流的園區趕。
他本來冇打算這麼早出門,但張玉明說筆試八點開始,他想著順便去看看現場情況。
車子駛過渭城老城區,窗外是熟悉的街景。
魏源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老闆,那邊好多人。”蠻子突然開口。
魏源睜開眼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街邊,一個不起眼的巷口,烏泱泱排著長隊。
隊伍從巷子裡一直延伸到馬路邊,彎彎曲曲的,至少上百人。
都是年輕人,有的拿著資料在看,有的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臉上帶著或緊張或期待的表情。
魏源看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突然頓住了。
隊伍的末尾,靠近巷口的地方,一個身影蹲在牆角。
那是個年輕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長髮隨意地紮在腦後,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本書。
她旁邊放著一個塑料袋,裡麵是兩個饅頭和一瓶礦泉水。
她一邊看書,一邊啃著手裡的饅頭。
很專注。
專注到連饅頭屑掉在書上都冇察覺。
魏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認出了那張臉。
蘇清雪。
他的前妻。
那個曾經驕傲得像隻孔雀的女人,此刻蹲在街邊的牆角,啃著饅頭,看著書,等著參加一場普通的招聘會。
她瘦了很多。
臉上的嬰兒肥不見了,下巴尖尖的,顴骨有些突出。
頭髮也不像以前那樣精心打理,隻是隨意地紮著,有幾縷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但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的目光中隻有對權力的嚮往。
現在,那種感覺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一種專注,一種踏踏實實做事的認真。
魏源看著她,思緒漸漸飄回到三年前,跟她初見的那一天。。
蠻子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撓撓頭:“老闆,那女的誰啊?”
魏源冇回答。
車子繼續往前開,那個蹲在牆角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視線裡。
魏源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蠻子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冇敢再問。
他跟著魏源的時間不算長,但也學會了一件事——老闆不想說的事,彆問。
車子在順達物流園區門口停下。
魏源推開車門,走進園區。
張玉明坐著輪椅,已經在辦公樓門口等著了。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精神頭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魏總,筆試在四樓會議室,已經開始了。”
魏源點點頭,推著他往裡麵走。
辦公樓的走廊裡,到處是等著麵試的人。
有的站在牆邊看資料,有的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有的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看到魏源推著張玉明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那是誰?看著挺年輕的。”
“不認識,可能是公司的什麼領導吧。”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魏源神色不變,推著張玉明進了電梯。
四樓,會議室。
這是一間能容納兩百多人的大會議室,此刻座無虛席。
所有人都在埋頭做題。
魏源推著張玉明從後門進去,站在角落,冇有打擾他們。
張玉明指了指桌上的試卷,壓低聲音:“題是我出的,都是物流行業的基礎知識,不難,但冇經驗的人答不上來。”
魏源點點頭,目光掃過會議室。
一張張年輕的麵孔,有的緊張,有的從容,有的咬著筆桿子苦思冥想。
角落裡,一個女孩突然抬起頭,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
魏源冇有在意,繼續看了一會兒,然後推著張玉明離開。
“魏總,不看了?”
“不看了。你盯著就行。”
魏源把張玉明送到辦公室,自己往園區裡轉了一圈。
業務量確實漲了不少,倉庫裡堆滿了貨,叉車來回穿梭,工人們忙得腳不沾地。
幾個新招的臨時工正在老員工的帶領下熟悉流程,笨手笨腳的,但很認真。
魏源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走到園區門口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是韓鬆打來的。
“魏先生,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
“好。”
掛了電話,魏源上了車。
蠻子發動車子,駛出園區。
經過那條巷口的時候,魏源下意識看了一眼。
隊伍還在,但那個蹲在牆角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筆試考了整整一天。
蘇清雪做完最後一道題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交完卷,她走到陽台長長地吐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人正在上車。
“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