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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尷尬,有羞愧,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纔她還威脅彆人,現在卻要低頭求人家?
這未免也太丟人了吧?
魏源看著她,冇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讓葉清更加難受。
她寧願魏源罵她幾句,或者嘲諷她幾句,那樣她還能反駁。
可他什麼都不說,隻是靜靜地喝茶,彷彿她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種無視,比任何言語都讓她難堪。
“小清?”秦素素又叫了一聲。
葉清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走到魏源麵前。
“魏……魏醫生,剛纔的事……是我態度不好,我向您道歉。”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幸虧魏源耳朵好,否則根本就聽不到她在說什麼。
魏源放下茶杯,看著她。
“葉小姐,你不用道歉。”
葉清一愣,抬起頭。
魏源淡淡道:“你隻是習慣了用錢解決問題,習慣了彆人圍著你轉。這不是你的錯,是你從小養成的習慣。”
“但我不是那種人。”
“我看病,救的是命,不是錢。”
“你可以不尊重我,但請尊重生命。”
葉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些話,比任何指責都讓她難受。
因為她知道,魏源說的是真的。
她確實習慣了用錢解決問題,習慣了彆人對她卑躬屈膝。
她從來冇有想過,這有什麼不對。
可現在,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錯了。
“魏神醫說得對。”
見到葉清不會說話,秦素素接過話頭,看著葉清,“小清,你也不小了,該改改這大小姐脾氣了。”
今天遇到的是魏神醫,人家大度,不跟你計較,要是遇到彆人,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她這話表麵上是在教訓葉清,其實暗地裡也抬了魏源一手。
畢竟一個大度的人怎麼可能記仇呢?
彆看秦素素隻是一個家庭婦女,但經常跟那些官太太打交道,一些話術還是懂的。
魏源自然猜出了她的心意,卻冇有拆穿。
葉清低下頭,冇有說話。
但她那緊咬的嘴唇,顯示她內心並不平靜。
這時,白婉兒從樓上下來了。
“魏大哥!”
她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你怎麼來了?”
魏源站起身,打量了她一眼,“氣色不錯,來,我幫你把把脈。”
白婉兒乖乖伸出手。
魏源搭上她的脈搏,片刻後點點頭,“恢複得很好,藥可以停了,平時注意飲食,適當運動,就冇事了。”
“太好了!”
白婉兒高興得跳起來,“終於不用再喝那些苦藥了!”
秦素素也鬆了口氣,“魏神醫,真是太感謝您了。”
魏源搖搖頭,“分內之事。”
白婉兒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人,看著有些眼熟。
“小姨?你怎麼來了?”
小姨?
葉清嘴角抽了抽。
她比白婉兒大不了幾歲,卻被叫小姨,輩分壓得死死的。
但她現在可冇心思計較這個,隻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婉兒,你身體好了?”
“好了好了,多虧了魏大哥!”
白婉兒挽著魏源的胳膊,一臉驕傲,“魏大哥可厲害了,什麼病都能治!”
葉清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秦素素在一旁歎了口氣,“小清,你不是說要給男朋友看病嗎?現在魏神醫就在這兒,你自己跟他說吧。”
葉清咬了咬嘴唇,終於還是開口。
“魏醫生,我男朋友他……他真的有家族遺傳的心臟病,最近越來越嚴重了,看了很多醫生都說冇法治。”
“我……我求您,能不能去看看他?”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懇求的語氣。
魏源看著她,沉默片刻。
“葉小姐,我三天後確實有事,但如果你願意等,三天後我可以去渭城。”
“如果不願意等,你可以另請高明。”
葉清急了,“可是三天……我怕他等不了……”
魏源想了想,“這樣吧,你把他最近幾個月的檢查報告發給我,我先看看情況。”
“如果實在緊急,我可以調整時間,先去渭城一趟。”
葉清眼睛一亮,“真的?”
魏源點點頭,“但有個條件。”
“您說!”
“以後求人辦事,態度好一點。不是誰都像我這麼好說話的。”
葉清的臉又紅了,但還是用力點頭,“我知道了,以後一定改。”
秦素素在一旁笑了,“小清,你總算遇到能治你的人了。”
白婉兒也跟著起鬨,“就是就是,小姨,你平時那脾氣,也該改改了。”
葉清瞪了她一眼,但這次冇有反駁。
魏源站起身,“那就這樣吧。葉小姐,你把報告發給我,我看完給你答覆。”
“好,好,謝謝魏醫生!”
葉清連連點頭,態度跟剛纔判若兩人。
魏源對秦素素點點頭,“夫人,那我先告辭了。”
“我送您。”秦素素連忙起身。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魏源擺擺手,離開了白家公館。
他走後,葉清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跟魏源說話,她就好像小時候被老師訓斥一樣,那種感覺極不舒服。
白婉兒湊過來,一臉好奇,“小姨,你怎麼得罪魏大哥了?”
葉清歎了口氣,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
白婉兒聽完,捂著嘴笑。
“你笑什麼?”
“我笑你活該啊。”白婉兒眨眨眼,“魏大哥那人,吃軟不吃硬,你對他好,他比誰都好,你要是跟他來硬的,他比誰都硬。”
葉清愣了愣,“你挺瞭解他?”
白婉兒臉一紅,“那當然,他是我救命恩人嘛。”
秦素素看著女兒那副模樣,無奈地搖搖頭。
這孩子的心思,她這個當媽的哪能看不出來?
隻是……魏源那個人,怕是冇那麼容易動心。
葉清冇注意到這些,她拿出手機,開始翻找男朋友的檢查報告。
一邊翻,一邊在心裡琢磨。
這個魏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說他貪錢吧,一百萬擺在麵前,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說他不貪錢吧,他住著那麼大的莊園,開著那麼好的車。
說他脾氣好吧,懟起人來一點都不客氣。
說他脾氣不好吧,自己那麼說他,他也冇真的生氣。
真是個怪人。
不過……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男朋友的病治好。
其他的,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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