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對的人,六位數起步。
但這事兒不能聲張。鬼市規矩,買定離手,是賺是賠全憑眼力。要是讓攤主知道實情,保不齊會反悔,甚至惹來麻煩。
母女倆繼續往前逛。走到一個賣瓷器的攤位時,潼潼忽然拽了拽薑禾的手。
“媽媽,你看那個碗碗。”
薑禾順著女兒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隻青瓷碗,釉色灰青,碗心有七八個油滴狀的斑點,看著像是宋代的建窯油滴盞。但胎體偏白,釉光太亮,明顯是現代仿品。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見薑禾看過來,立刻熱情招呼:“大姐好眼力!這可是正經南宋建盞,您看這油滴,多漂亮!我這兒就這一件,要不是急用錢,真捨不得出……”
“媽媽,”潼潼扯了扯薑禾的衣角,聲音更小了,“那個碗碗在哭。”
薑禾一愣。
潼潼指著碗心:“這裡,有水珠珠。”
薑禾蹲下身,藉著路燈仔細看。碗心確實有極細微的水珠凝結,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現在是四月,淩晨氣溫隻有五六度,瓷器表麵會凝露不奇怪,但奇怪的是——
隻有這隻碗有。
其他瓷器表麵都是乾的。
薑禾心頭一動。她重新掏出強光手電,對著碗壁斜打光。在特定角度下,釉層深處隱約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彩虹般的光暈。
曜變?
不可能。真正的宋代曜變天目盞全世界隻有三隻半,都在日本,國內從未出土過完整的。
但這層光暈……
“老闆,這碗多少錢?”
“三萬!”攤主伸出三根手指,“實不相瞞,這碗是前幾年工地挖出來的,絕對到代!您要是懂行,就該知道這個價……”
“三百。”薑禾打斷他。
攤主臉一垮:“大姐,您這不誠心要啊!”
“你這碗,”薑禾指著碗心,“是現代電窯燒的,釉料裡加了氧化金屬,模仿油滴。但配比不對,燒出來釉麵有冷裂紋,所以纔會凝露。”
她說著,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碗壁。
聲音沉悶,不夠清脆。
攤主的臉色從紅轉白,又轉青。
“還有,”薑禾繼續說,“您這胎土太細太白了,宋代建盞用的是含鐵量高的粗泥,胎色灰黑。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當場做熱釋光測試——不過那儀器一開,您這碗是新的舊的,可就瞞不住了。”
周圍已經有人看過來,攤主額頭冒汗。
“五百!五百您拿走!”
“三百。”薑禾寸步不讓,“我拿回去當個標本,教孩子什麼是高仿。”
攤主咬牙,狠狠一擺手:“行行行,拿走拿走!大清早的,真是……”
薑禾付了錢,用軟布把碗包好,放進隨身帶的帆布袋裡。潼潼全程乖乖牽著媽媽的手,等走遠了才問:“媽媽,這個碗碗也是假的嗎?”
“是假的,”薑禾說,“但是仿得很高明,一般人看不出來。媽媽買它,是因為它仿的是特彆珍貴的一種碗,叫曜變天目。”
“那它為什麼哭呀?”
“因為……”薑禾想了想,“它假裝自己是古董,但其實不是,所以難過?”
這個解釋顯然說服了四歲小孩。潼潼認真點頭:“那我們帶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