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婚,我離
晚上十一點半,餐桌上的六道菜已經徹底涼透。
薑禾坐在餐桌前,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平靜無波的臉。指尖劃過朋友圈,停在最新那條動態上——賀景川的秘書趙雨薇發了九宮格,背景是某高階拍賣會的預展現場。
第三張照片裡,賀景川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正低頭看著展櫃裡的青花瓷瓶。趙雨薇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微微傾身,V領連衣裙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配文是:“陪賀總挑選週年禮物,希望賀太太喜歡[偷笑]”
點讚列表裡,是幾個共同好友的ID。
薑禾退出朋友圈,開啟相簿。裡麵存著三年前的照片——那時她剛嫁給賀景川,站在自家古玩店“拾光閣”的匾額下,手裡捧著剛撿漏來的明代筆洗,笑容燦爛得晃眼。
賀景川當時說:“阿禾,你專心在家照顧潼潼,店裡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她信了。
於是“拾光閣”變成賀氏集團旗下的藝術品投資部,她從一個能在鬼市慧眼識真的天才少女,變成賀太太,再變成現在這個——連丈夫秘書都敢公然挑釁的、可有可無的女人。
“媽媽。”
臥室門被推開一條縫,四歲的潼潼抱著兔子玩偶,揉著眼睛:“爸爸還冇回來嗎?”
薑禾起身,把女兒抱起來:“潼潼乖,爸爸今天很忙。媽媽先陪你睡覺好不好?”
“可是今天不是你們結婚的日子嗎?”潼潼趴在她肩上,聲音軟糯,“爸爸答應要早點回來的。”
薑禾腳步頓了頓。
結婚紀念日。
賀景川大概根本不記得了。或者說,記得,但並不在意。
她把女兒哄睡,輕輕關上兒童房的門。走回客廳時,牆上的時針已經指向十二點十分。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賀景川推門進來,帶著晚風和一縷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雪鬆調,是某種甜膩的花香。他扯鬆領帶,目光掃過餐桌上的冷菜,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怎麼還冇睡?”
薑禾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在等你。”
賀景川把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工作後的疲憊和不耐煩:“有事明天說,我還有個跨國會議要準備。”
“不會耽誤你太久。”薑禾走到他麵前,抽出檔案袋裡的幾頁紙,放在餐桌上,“賀景川,我們離婚吧。”
空氣凝固了三秒。
賀景川像是冇聽清,目光從離婚協議移到薑禾臉上,又移回去。然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嘲諷的笑。
“薑禾,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冇有把戲。”薑禾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晚的菜涼了,“協議我請律師看過,很公平。我什麼都不要,隻要潼潼的撫養權。”
“什麼都不要?”賀景川像是聽到什麼笑話,拿起協議翻了翻,果然在財產分割那欄看到薑禾放棄所有資產,包括房產、股票、存款,甚至這三年來賀氏集團因為她的鑒寶能力而獲得的幾筆重要投資,她都隻字未提。
“薑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把協議扔回桌上,身體前傾,陰影籠罩下來,“離了我,你拿什麼養潼潼?住哪裡?吃什麼?用你那點早就荒廢的鑒寶本事,去古玩街擺地攤嗎?”
這些話像細密的針,紮進薑禾心裡最深處。
三年前,賀氏集團資金鍊斷裂,是她在古董拍賣會上撿漏一件元代青花,拍出天價,解了燃眉之急。賀景川的父親拉著她的手說:“阿禾,你是我們賀家的福星。”
後來賀老爺子病重,把公司交給賀景川。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燒到了她的“拾光閣”。
“阿禾,賀太太不適合拋頭露麵做生意。”
“那些藏品我會讓專業的團隊打理,你放心。”
“你就在家好好照顧潼潼,賀家不會虧待你。”
她信了。於是收起所有的鋒芒,收起那些陪伴她二十幾年的放大鏡、強光手電、密度測試儀,學著做一個合格的豪門太太。
直到今天下午,她送潼潼去幼兒園,聽到幾個太太在咖啡廳閒聊:
“賀太太啊,也就那張臉能看了。”
“聽說以前家裡是開古董店的?嘖嘖,難怪一股小家子氣。”
“賀總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