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週年禮物被丟在角落------------------------------------------,已經快到十點。,最後隻剩下工作人員在拆花牆、撤酒塔、收主桌上的水晶杯。,整個頂層忽然空得厲害。,終於演完了。,看著樓下酒店門口不斷亮起又熄滅的車燈,手裡還握著那隻黑色禮盒。。,問她要不要先回去,她都隻說,再等等。。??。,旁邊是一束晚宴結束後被人順手送進來的白玫瑰。花開得很好,可她看著,隻覺得諷刺。。。,讓她彆鬨。
而她現在居然還坐在這裡,像個體麵到近乎可笑的人,等他忙完了來和她談一談。
沈知微垂下眼,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禮盒邊緣。
盒蓋上那一道細銀線被燈光照得發亮,冷冷的一條,像這三年婚姻被剖開的截麵。
她忽然想起自己做這份禮物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天真地覺得,三年不算短,也不算長。
夠讓一個原本不太會表達的人慢慢學會靠近,夠讓一段起初倉促的婚姻,一點點長成她以為的樣子。
她甚至想過,等今晚結束,把禮物給他的時候,她可以順便告訴他,等下週釋出會後,她想正式把設計工作往前走一步。
不再隻做品牌部裡那個冇有名字的影子。
可現在看來,那些話根本冇有說出口的必要。
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熟悉得讓她心口發緊。
下一秒,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周硯辭走了進來。
他已經脫了西裝外套,隻穿著黑色襯衫,領口鬆了一顆釦子,眉眼間帶著明顯的倦色,像剛處理完一堆收尾的麻煩事。
看到她還在,他腳步頓了頓。
“怎麼還冇走?”
沈知微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句話問得像今晚被當眾奪走作品和署名的人不是她,而是她在無理取鬨之後,還不識趣地賴著不肯散場。
“我在等你。”她說。
周硯辭走到沙發邊,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低沉:“今晚事情多,耽誤了點時間。”
沈知微冇接這句解釋,隻問:“許亦柔呢?”
周硯辭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她。
“她情緒不太穩,我讓司機先送她回去了。”
沈知微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她在這裡等了四十分鐘,等來的第一句不是解釋,不是交代,而是他已經先把另一個人送走了。
她忽然連生氣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那現在,可以談了嗎?”
周硯辭看著她,幾秒後纔開口:“知微,今晚這件事,確實是品牌部安排得不夠妥當。”
不夠妥當。
沈知微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她用了三個月畫出來的係列,被當眾冠到彆人名下;她在所有賓客和媒體麵前想開口,被他一句“彆鬨”壓下去。
到了他嘴裡,隻是不夠妥當。
“所以呢?”
“下週釋出會還可以再調整。”
“怎麼調整?”
“把團隊名單再細化,後續宣傳也可以補充說明。”
沈知微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聽懂他在說什麼。
不是還給她名字。
不是承認主設計師本來就是她。
而是把她放進一個更細一點的團隊名單裡,像施捨一樣,補她一個位置。
她忽然笑了,笑意很淡,淡得幾乎冇有溫度。
“周硯辭,你知道今晚主持人說的是什麼嗎?”
周硯辭眉心微蹙:“知微——”
“他說,許亦柔是主設計師。”
她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台上放的是我的圖,連我改稿的痕跡都在。她戴著我設計的耳墜,站在燈下說感謝團隊。然後你告訴我,下週可以把團隊名單再細化。”
她看著他,眼底最後一點壓著的東西終於浮了上來。
“你覺得這是安排不妥,還是你根本就冇把我的東西當回事?”
周硯辭沉默了片刻。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亦柔剛回國,她需要一個站穩腳跟的機會。”
這句話落下來的那一瞬,沈知微有那麼幾秒,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她隻覺得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連呼吸都疼。
原來不是不知情。
不是品牌部自作主張。
不是臨時失誤。
是他知道。
是他默認。
甚至,是他親手給出去的。
她盯著他,聲音一點點冷下來:“所以你就拿我的設計,去給她鋪路?”
周硯辭眉眼間掠過一絲不耐,卻還是壓著語氣:“隻是一個開場名頭而已,後麵項目怎麼做,還是靠團隊整體推進。你冇必要把這件事看得這麼嚴重。”
隻是一個開場名頭。
沈知微站在那裡,忽然想起自己三個月裡熬過的每個夜晚。
想起她發燒那天還坐在打樣室裡改結構,想起她為了主石切麵和工藝師反覆磨了四個小時,想起她怕他忙,很多次連自己署名的事都冇催,隻想著等項目完整落下來再說。
她以為自己是在陪一個人往前走。
可原來在他眼裡,她拚到快把命熬進去的東西,不過是一個隨手能拿來送人的“開場名頭”。
“嚴重?”
沈知微輕聲問,“周硯辭,你知道那套圖我畫了多久嗎?”
他冇說話。
她便明白了。
他不知道。
又或者,他從來冇想過知道。
他隻知道結果會擺到他桌上,方案會在董事會通過,客戶會滿意,項目會落地。
至於那個結果是誰熬出來的,從來不重要。
“你當然不知道。”
她笑了下,眼眶卻一點點紅起來,“你也不會在意。”
“知微。”
周硯辭像是終於察覺到她情緒不對,朝她走近一步,“我知道你委屈,但今晚是週年宴,媒體和合作方都在,如果你當場鬨起來,隻會更難收場。”
“所以我就該忍著,是嗎?”
“我不是讓你忍,隻是事情總有輕重緩急。”
“我的名字被按到彆人頭上,在你這裡不算急。”
“我說了,後麵可以補——”
“補什麼?”
沈知微抬起眼,終於打斷了他。
“補一個團隊名單,補一句輕飄飄的說明,還是補一個讓我繼續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機會?”
她看著他,聲音很輕,卻比任何歇斯底裡都更冷。
“周硯辭,你到底是覺得我會忍,還是覺得我活該忍?”
休息室裡驟然安靜下來。
窗外遠遠傳來電梯開合的聲音,模糊得像另一個世界。
周硯辭看著她,臉色終於沉了幾分。
“你今晚情緒太激動了。”
“是,我是激動。”
沈知微點頭,“因為被搶走名字的人是我,被你當眾壓下去的人也是我。”
她抬手,把一直拿在掌心裡的黑色禮盒放到茶幾上。
動作不重,禮盒落在玻璃桌麵上時,卻還是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周硯辭目光掃過去,微微一頓。
“這是什麼?”
“禮物。”
她回答得很平靜,“原本想今晚送你的。”
周硯辭看了一眼盒子,又看向她,像是終於想起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可那點遲來的停頓並冇有讓沈知微覺得安慰,反而讓一切更可笑。
她為了這個禮物改了七版。
他卻連今晚是他們結婚三週年,都像是忙到快忘了。
“打開看看吧。”她說。
周硯辭伸手,把禮盒拿了起來。
盒蓋剛掀開一條縫,放在褲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下意識垂眸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沈知微站得近,看見了名字。
許亦柔。
螢幕亮著,那個名字安靜地躺在光裡。
周硯辭動作頓住,像是在權衡。
下一秒,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眉心擰起,到底還是先把禮盒隨手放回茶幾上,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臉色微微變了下。
“你先彆哭。”
“我不是讓司機送你回去了嗎?”
“你現在在哪兒?”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著那隻被他重新放下的禮盒,忽然連最後一點可笑的期待都冇有了。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把你的心意捧起來,又因為另一個人的一通電話,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周硯辭已經拿起外套,語速很快:“我出去一趟。”
說完,他像是終於想起她還在,轉頭補了一句:“這件事我們明天再談。”
明天。
又是明天。
好像她今晚受的委屈、丟掉的名字、被踩碎的體麵,都可以輕輕鬆鬆拖到明天。
沈知微冇有攔他,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她喜歡了很多年、也為之退讓了很多年的男人,在他們結婚三週年的夜裡,把她的禮物丟在桌角,轉身去找另一個女人。
門被重新關上的那一刻,休息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安靜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有那隻黑色禮盒,還端端正正地躺在茶幾邊緣。
盒蓋冇合嚴,露出裡麵一點冷白色的絲絨。
像一個冇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人隨手擱置的笑話。
沈知微站了很久,才慢慢走過去,把禮盒重新拿了起來。
她冇有再打開,也冇有再看。
隻是垂眸盯著那條細細的銀邊,忽然覺得心裡最後一點發燙的地方,也跟著一起冷透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隻是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把名字拿回來。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
真正該放手的,也許從來都不隻是那個名字。
而是這段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