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家------------------------------------------“你是沈家二十年前走失的孩子。”，在沈鳶心裡炸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手機貼在耳邊，半天冇有說出話。“沈鳶？你還在嗎？”電話那頭的中年男人的聲音急切，又努力剋製著情緒，“我知道這件事很突然，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冇有弄錯。DNA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相似度99.99%，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再做一次複覈。”，聲音有些發澀：“你說……我是走失的孩子？”“是的。二十年前，你五歲，在商場被人抱走。我們找了你整整二十年。”。。小時候鄰居家小孩說她長得不像爸媽；母親提起她嬰兒時期的照片時總是閃爍其詞；她的血型和父母對不上，她問過一次，母親哭了三天，她再也不敢提。“你……你現在方便嗎？”男人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就在北京。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見麵談。或者你選任何地方，我過來。”。灰色衛衣，帆布鞋，口袋裡揣著剛剛蓋了鋼印的離婚證。，有人跑來告訴她，她是丟失的女兒。，比她看過的狗血劇都離譜。：“你說個地方吧。”，沈鳶站在國貿一傢俬人會所的門口。。傅司珩曾經想辦這裡的會員卡，被拒絕了。不是因為錢不夠，是因為這裡的會籍稽覈標準極其嚴苛，隻麵向“特定家族”。
傅司珩那個級彆的豪門，在這裡連門檻都夠不著。
而現在，電話裡那個叫沈伯遠的男人，約她在這裡見麵。
前台接待看到她的打扮，職業性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還是禮貌地問：“女士，請問您有預約嗎？”
“沈伯遠先生。”
接待的表情瞬間變了，眼神裡多了一種微妙的敬畏：“沈先生在三樓聽瀾廳，我帶您上去。”
沈鳶跟著她穿過走廊，腳下是手工編織的波斯地毯，頭頂是水晶吊燈，牆上掛著沈鳶在拍賣圖錄上才見過的名畫。
她走過這些價值連城的裝飾，帆布鞋踩在地毯上冇有聲音。
三樓聽瀾廳的門開啟，裡麵坐著三個人。
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西裝革履，麵容方正，眼眶微微泛紅。他身邊是一位年紀相仿的婦人，穿著素雅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眼睛腫得像桃子，顯然剛剛哭過。
還有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穿著深灰色的休閒西裝，五官輪廓和中年男人有七分相似，氣質冷峻，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沈鳶。
沈鳶站在門口，有些不敢進去。
這三個人，每一個都穿著考究，氣質不凡，和穿著灰色衛衣、帆布鞋的她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中年婦人第一個站起來。
她踉蹌著走向沈鳶，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孩子……”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的孩子……”
她伸出手，想碰沈鳶的臉，又怕嚇到她，手懸在半空中顫抖。
沈鳶站在那裡，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她不認識這個女人，但不知道為什麼，鼻子忽然酸得厲害。
“先坐下說吧。”中年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有力，尾音微微發顫。他走到婦人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彆嚇著孩子。”
年輕男人冇有動，坐在沙發上，目光始終鎖在沈鳶身上，像在審視一個嫌疑人。
沈鳶深吸一口氣，走進去，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中年男人—沈伯遠，坐下來，從公文包裡取出一疊檔案。
“這是DNA報告。”他把檔案推到沈鳶麵前，“昨天出的結果。我讓人比對了兩遍，資料冇有問題。如果你不放心，我們可以再做一次，你指定任何機構都可以。”
沈鳶低頭看那份報告。
密密麻麻的資料她看不懂，但最後一行的結論寫得很清楚：“經DNA檢測，沈伯遠與沈鳶的親子關係概率≥99.99%，支援沈伯遠為沈鳶的生物學父親。”
她的手微微發抖。
“二十年前，”沈伯遠的聲音低沉緩慢，像在講一個反覆排練了很多遍的故事，“你媽媽帶你去商場，你鬨著要洋娃娃，她轉身給你買，前後不到三分鐘，再回頭你就不見了。我們找了十幾年，翻遍了全國，都冇有你的訊息。”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後來我以為你不在人世了。你媽媽一直不信，每年你的生日，她都要去公安局問一遍。”
婦人在旁邊已經泣不成聲，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三年前，有訊息說你可能在南方。”沈伯遠繼續說，“我們順著線索查，一直查到你的養父母家。我們提取了你小時候留下的臍帶血樣本，和你現在的DNA做了比對。”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沈鳶，你是我的女兒。沈家的大小姐。”
沈鳶的手指緊緊攥著那份報告。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自稱是她父親的男人。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養母。那個一輩子在工廠流水線上站著的女人，生病了不捨得去醫院，省吃儉用供她讀書，把攢下的每一分錢都花在她身上。
那個女人不是她的親生母親，但給了她全部的母愛。
“你們不能打擾他們。”沈鳶說，聲音變得很硬，“他們就是我的父母。”
沈伯遠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心疼和欣慰：“好。我們尊重你的意思。”
旁邊的年輕男人忽然開口：“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語氣不算友善，更像是在試探。
沈鳶看向他。
沈伯遠介紹：“這是你哥哥，沈硯洲。這些年他也冇放棄找你。”
沈硯洲冇有接話，隻是看著沈鳶，目光裡有審視，有距離，好像也有一點點不確定的心虛。
沈鳶直視著他：“我冇什麼打算。我今天是來民政局辦離婚的，辦完了就接到電話。你們突然告訴我我是沈家的人，我還冇消化過來。”
沈硯洲的眉頭皺了一下：“離婚？”
沈伯遠也露出震驚的表情：“你結婚了？”
沈鳶從口袋裡掏出那本離婚證，放在桌上。
“結了三年。今天離的。”
沈伯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拿起那本離婚證翻開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傅司珩？”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冷硬，“你嫁給了傅司珩？”
沈鳶微微一愣：“您認識他？”
沈伯遠冇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沈硯洲。
沈硯洲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那種原本帶著距離感的審視，變成了一種近乎憤怒的東西。
“傅氏集團的傅司珩？”沈硯洲的聲音帶著憤怒，“他娶了你三年，然後今天跟你離婚？”
沈鳶隱隱覺得不對勁：“怎麼了？”
沈伯遠深吸一口氣，把那本離婚證輕輕放回桌上，聲音沉重：“傅氏集團是我們沈家的下遊供應商之一。三個月前，傅司珩親自來沈氏總部，想爭取一個二十億的合作專案，他全程都在刻意討好你哥。”
沈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秋天的最後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不起波瀾。
沈硯洲站起來，表情陰沉得可怕：“我去查清楚。”
“不用。”沈鳶攔住他，聲音平靜得出奇，“一個前夫而已，不值得你費心。”
她站起來，把離婚證收回口袋，看向沈伯遠和那位一直在哭的婦人。
“給我一點時間。”她說，“我需要消化一下。”
沈伯遠站起來，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好。我們不逼你。但這個......”他指了指桌上的DNA報告，“是真的。你是沈家的女兒。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沈鳶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身後那個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婦人，用沙啞的聲音喊了一句：“孩子，你過得好不好？”
沈鳶的腳步頓住了。
她冇有回頭。
因為她怕一回頭，眼淚就會掉下來。
“我很好。”她說。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水晶燈的光灑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鳶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右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寶寶，”她輕聲說，“你不僅有媽媽，好像還有一個很厲害的家族。”
電梯門開啟，她走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鏡子裡的女人穿著灰色衛衣，頭髮有些散亂，眼睛下麵有淡淡的烏青。
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傅司珩的影子。
她是沈鳶。
沈家的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