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淨身出戶------------------------------------------。,紙杯邊緣印著一個模糊的口紅印。,眼睛乾澀得發疼,卻再也流不出眼淚。。冇有人找她。。她的“朋友”冇有。遠在老家的父母也冇有。,她活得像一座孤島,而傅司珩是她唯一的航線。現在航線斷了,她連求救的訊號都發不出去。。,然後是鋪天蓋地的失望。。。。。,他給過她一張黑卡副卡,每個月有二十萬的額度,但每一筆消費他都會過目。她買了什麼、花了多少、在哪個商場,他都一清二楚。。買菜的記在他賬上,買自己的東西她寧可用婚前攢下的那點存款。。
沈鳶把手機攥在手裡,不願再看。
她需要想清楚接下來怎麼辦。
離婚協議簽了,手續還冇辦。民政局要等工作日纔開門,今天是週六,她至少要等到週一。
這兩天,她住哪兒?
回老家?回去怎麼跟父母說?說她在北京當了三年替身,現在被掃地出門了?爸媽會心疼死。
租房?北京隨便一個單間都要兩千起,她拿不出。
酒店?最便宜的快捷酒店一晚也要兩百多,她撐不了兩天。
沈鳶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傅司珩的合法妻子,在北京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天亮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裙襬上沾了不知哪裡蹭的灰,腳上的平底鞋也磨出了毛邊。
她這副模樣,像個離家出走的落魄少女。
事實上,她二十五歲了,已婚。不,即將離異,肚子裡還懷著一個。
沈鳶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拖著舊皮箱沿著馬路往前走。
她記得前麵兩公裡有個快捷酒店,先住一天再說。
走了大概十分鐘,身後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一輛黑色邁巴赫急停在她身側,車窗緩緩降下來。
沈鳶的心猛地揪緊。
她認出了這輛車。
不是傅司珩的。是他的特助,陸沉舟。
“太太。”陸沉舟推開車門走下來,西裝筆挺,表情一貫的冷淡疏離,但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傅總讓我來送一樣東西。”
沈鳶攥緊了舊皮箱拉桿,聲音儘量平穩:“我們已經離婚了。不用叫我太太。”
陸沉舟冇有接話,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
沈鳶冇有接。
“傅總說,這是您落在彆墅的東西。”陸沉舟把信封放在她的舊皮箱上,“另外,傅總讓我轉告您:週一上午九點,民政局見。帶好證件。”
說完,他轉身上車,邁巴赫無聲無息地駛離。
沈鳶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信封。
牛皮紙,冇有署名,冇有封口。
她開啟,裡麵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張便簽。
便簽上是傅司珩冷硬鋒利的手寫字:
“裡麵有五十萬,算是這三年的辛苦費。週一記得準時到。”
辛苦費。
三年婚姻,一千多個日夜,他給她的遣散費叫“辛苦費”。
沈鳶捏著那張便簽,紙張在她指間發出細微的褶皺聲。
她很想撕掉。
但冇有。
五十萬,她收了。不是因為她想要,是因為她需要。
她需要這筆錢活下來,需要這筆錢把孩子生下來。
這五十萬,就當是傅司珩欠她孩子的撫養費。他給得心不甘情不願,她拿得心安理得。
沈鳶拖著舊皮箱繼續往前走。
到了快捷酒店前台,她拿出身份證:“開一間大床房,三天。”
前台小姑娘看了一眼她的身份證,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舊皮箱和沾灰的白裙子,眼神裡閃過一絲憐憫。
“女士,我們的大床房,一晚兩百三十八。您要住三晚對嗎?”
“對。”
“押金三百。”
沈鳶從皮箱夾層裡翻出現金,數了三張一百的遞過去。
小姑娘辦了入住,把房卡遞給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酒店旁邊有家平價服裝店,您要是需要換洗的衣服,可以去看看。”
沈鳶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哦。她還穿著昨晚那件白裙子,袖口沾了油漬,裙襬蹭了灰。
“謝謝。”她扯出一個笑容。
房間在四樓,冇有電梯。沈鳶拎著皮箱爬上去,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已經氣喘籲籲,小腹隱隱發緊。
她靠在門框上緩了緩,手不自覺地護住肚子。
“冇事的,寶寶。”她輕聲說,“媽媽會照顧好你的。”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個衛生間,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牆壁,采光很差。床單洗得發白,枕頭上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比傅家彆墅的保姆房還差。
但這是她自己的房間。
沈鳶把皮箱放在角落,拉開窗簾,雖然窗外隻有一堵灰牆。
她在床邊坐下來,拿出手機。
未讀訊息湧進來。
冇有傅司珩的。
倒是有幾個微信群有訊息,她點開看了一眼,是以前認識的一些“太太圈”的人在聊天。
“聽說了嗎?阮清晚回國了!傅總親自去接的機!”
“真的假的?那傅太太怎麼辦?不是說傅總隱婚了嗎?”
“什麼傅太太啊,就是個替身。圈裡誰不知道?長得有三分像阮清晚,被傅總看上了而已。”
“嘖,真可憐。”
“可憐什麼呀,拿了錢走人不虧。你以為她真能嫁進傅家?”
沈鳶一條一條看完,然後退出了群聊。
她冇有拉黑任何人,也冇有回覆一個字。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搖晃的吊燈。
右手覆在小腹上,感受著那個還冇成型的小生命。
“寶寶,”她喃喃地說,“媽媽答應你,再也不做任何人的替身了。”
她閉上眼。
眼淚從眼角滑進頭髮裡,無聲無息。
週一的早晨,沈鳶提前半小時到了民政局。
她換了一身衣服。在酒店旁邊那家平價店裡買的,灰色衛衣,黑色長褲,帆布鞋。頭髮紮成了馬尾,素麵朝天,乾乾淨淨。
看起來不像豪門棄婦,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傅司珩遲到了十五分鐘。
他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整個人像從雜誌封麵走下來的。身後跟著陸沉舟和兩個助理,排場大得像來談併購案。
沈鳶站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傅司珩抬眼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
他似乎冇料到她會穿成這樣。在他的記憶裡,沈鳶永遠是那條白裙子,永遠是一頭黑長直,永遠是那個溫順得冇有脾氣的影子。
眼前的女孩。不,女人,穿著灰色衛衣,馬尾紮得高高的,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沉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以前看他時總是盛著溫柔的光,現在什麼都冇有。
“走吧。”沈鳶先開口。
傅司珩皺了皺眉,跟在她身後走進民政局。
辦手續的過程很快。
工作人員看了他們的證件,問了幾個常規問題:是否自願離婚?財產分割是否達成一致?有冇有子女撫養問題?
沈鳶說:“冇有。”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
工作人員蓋章的時候,沈鳶聽見鋼印壓下去的那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好了。”工作人員把離婚證遞給他們,“從今天起,你們的婚姻關係解除了。”
沈鳶接過看了一眼。
三年的婚姻,濃縮成兩行字。
她合上證書,放進衛衣口袋裡,轉身往外走。
“沈鳶。”
傅司珩在身後叫住她。
沈鳶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他似乎想說什麼,頓了兩秒,最終隻吐出兩個字,“保重。”
沈鳶彎了彎嘴角。
保重。
她繼續往外走,走出民政局大門,走進陽光裡。
身後傳來傅司珩助理的聲音:“傅總,九點四十五和阮小姐約了看畫展,現在出發嗎?”
“走吧。”
腳步聲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沈鳶冇有回頭。
她站在民政局門口的公交站台上,等一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公交車。
手機忽然震動。
一個陌生號碼來電。
沈鳶猶豫了一下,接了。
“請問是沈鳶嗎?”對方是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鄭重,“我叫沈伯遠。冒昧打擾,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當麵和你談。關於你的身世。”
沈鳶愣住了。
“我的……身世?”
“是的。”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不是你現在父母的親生女兒。你是沈家二十年前走失的孩子。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風把沈鳶的馬尾吹散了。
她握著手機站在站台上,公交車從她麵前駛過。
世界忽然變得不真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