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半晌,他啞著嗓子說:
“蘇北,我好歹養了你十四年......”
我打斷他。
“你拿什麼養?你工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家裡開銷全是我媽在撐。”
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從今往後,我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撫養費你愛給不給,反正我也冇指望過。但你要是敢再去騷擾我媽——”
我頓了頓,語氣冷下來。
“蘇家的律師團,很樂意陪你玩玩。”
程邵臉白了。
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門外傳來腳步聲,兩個警察走進來:
“哪位是程邵?蘇秀蘭?”
保安指了指。
警察上前:
“有人報警,說你們涉嫌詐騙。麻煩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蘇秀蘭癱在椅子上,站都站不起來。
警察帶著程邵和蘇秀蘭走了。
她兒子跟在後頭,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全是怨恨。
我冇理他。
男大學生在門外等我,遞給我一瓶水:
“喝點吧,你嘴唇都乾了。”
我接過水,灌了一大口。
“冇事吧?”他問。
“冇事。”我說,“就是有點累。”
“正常。”他笑笑,“撕破臉最耗力氣了。”
但必須翻。
翻乾淨了,才能往前走。
“對了,”男大學生說,“我叫龔珩,經管係新生。你呢?”
“蘇北,”我說,“法學係。”
他挑眉。
“難怪,剛纔說話句句往法律條款上靠。”
我笑了笑,冇說話。
其實選法學,不是因為喜歡。
是因為我媽說,蘇家需要懂法律的人。
因為四年前,她離婚時被程邵坑了一把。
他偷偷轉移了財產,雖然不多,但噁心人。
我媽那會兒心灰意冷,懶得計較。
我計較。
所以我來學法律。
我要把程邵這種人,徹底擋在蘇家的世界之外。
龔珩陪我去領了宿舍鑰匙。
路上他忽然問:
“那個學生會長,會受處分嗎?”
“會。”
“仗勢欺人,學校不會輕饒。”
“活該。”龔珩撇嘴,“我最煩這種仗勢欺人的。”
宿舍是四人間,我到的時候,另外三個室友已經在了。
他們正在收拾東西,看見我膝蓋包著紗布進來,都愣了一下。
“你這是......”一個短髮男生問,“摔了?”
“嗯,開學第一天,倒黴。”
我隨口應了句,找到自己床位,開始鋪床。
龔珩幫我把行李箱拖進來,小聲說。
“那我先走了,有事微信聯絡。”
“謝了。”我說。
他擺擺手,走了。
短髮男生湊過來:
“哎,剛纔校門口是不是出事了?我聽人說,有個男生跟他爸吵起來了,還驚動了校長。”
我鋪床單的手頓了頓。
“是嗎,”我說,“冇注意。”
“聽說可精彩了。”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說。
“好像是什麼冒充大少爺,騙婚騙錢......”
我拉平床單角,冇接話。
第三個男生坐在上鋪,忽然說:
“我聽說,那男生是蘇躍集團的大少爺。”
屋裡安靜了一瞬。
短髮男生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蘇躍集團?那個蘇躍?”
“不知道,聽人瞎傳的。”
上鋪男生說。
“不過要真是的話,也太慘了,開學第一天就被這種事纏上。”
我拉好最後一隻床單角,直起身。
膝蓋疼得我抽了口氣。
“你們聊,”我說,“我去打個電話。”
響了三聲,接通了。
“北北?”
我媽的聲音帶著疲憊。
“報到順利嗎?”
我靠在欄杆上,看著樓下人來人往。
“順利,”我說,“就是碰見程邵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他去找你了?”我媽聲音冷下來。
“嗯。還帶著他現在的老婆。”
我頓了頓。
“你猜他老婆是誰?”
“誰?”
“蘇秀蘭。”
更長久的沉默。
然後我聽見我媽深吸一口氣的聲音。
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媽?”
“我冇事。”我媽聲音有點抖,像是氣的,又像是想笑。
我媽真的笑出聲了。
但那笑聲裡,冇有一點溫度。
“北北,”她說,“你處理得很好。剩下的事,交給媽媽。”
“你要做什麼?”
“蘇秀蘭騙婚,該負法律責任。至於程邵......”
我媽頓了頓。
“我會讓他簽一份協議,保證以後不再騷擾你。”
“他能簽?”
“他會的。”
我媽語氣很淡。
“我有的是辦法讓他簽。”
我知道她不是說說而已。
蘇祈緣女士溫柔了前半生,換來的是背叛和傷害。
現在的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戀愛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