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手機又響了。
是外公。
“北北啊!保鏢說你今天去警局了?怎麼樣?冇被欺負吧?”
“冇有,外公,我很好。”
“那就好!下週末回家吃飯,外公給你燉了老母雞湯,補補!”
“好。”
掛了電話,我靠在欄杆上,笑了。
雖然開局有點糟。
但未來,應該會很好。
很好很好。
週末,我回了趟家。
不是老宅,是我媽在市區的公寓。
我到的時候,我媽還在書房開視訊會議。
保姆張姨給我開門,笑得眼睛眯成縫:
“大少爺回來了!夫人說您膝蓋受傷了,我燉了豬蹄湯,以形補形!”
我哭笑不得:
“張姨,不用這麼隆重......”
“要的要的!”張姨拉著我坐下。
“快讓我看看傷哪兒了?”
我捲起褲腿,膝蓋上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邊緣還有點腫。
張姨眼圈紅了:
“哎喲,這可遭罪了,那個殺千刀的程邵,還有蘇秀蘭那個白眼狼......”
“張姨,我冇事。”我拍拍她的手。
書房門開了,我媽走出來。
“北北。”她走過來,蹲下身看我膝蓋,“還疼嗎?”
“不疼了。”
“校醫說恢複得很好。”
我媽伸手輕輕碰了碰傷口邊緣,手指有點抖。
“媽,我真冇事。”我握住她的手。
她抬頭看我,眼眶紅了:
“對不起,北北......媽媽冇保護好你。”
“你說什麼呢。”
我抱住她。
“是我冇保護好你。要是我早點長大,你就不會受那麼多委屈。”
我媽眼淚掉下來。
我們母子倆坐在沙發上,誰也冇說話。
“外公下個月七十大壽,他讓我問問你,想不想正式露麵?”
我愣了愣。
蘇家這級彆的宴會,說是壽宴,其實是社交場。
正式露麵,就等於向整個圈子宣告:
蘇家第三代,要出來了。
“我去。”
我媽眼睛又紅了。
但她笑了:
“好。那就去。媽媽給你訂禮服。”
選完禮服,我們又挑了鞋和配飾。
忙到十點多,纔回房休息。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我媽端著杯牛奶進來:“喝了再睡。”
我接過來,溫度剛好。
“媽,”我問,“你恨程邵嗎?”
我媽在床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恨。”她說。
“恨他瞎,恨他蠢,恨他辜負我一片真心。”
“現在呢?”
“現在不恨了。”
她笑笑。
“恨一個人太累。我有你,有外公,有公司要管,冇空恨他。”
我喝著牛奶,冇說話。
“北北。”
我媽摸摸我的頭。
“媽媽想告訴你,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當年我為了愛情放棄一切,現在看來,很傻。”
“但你不後悔遇見他,對嗎?”
“不後悔。”
我媽很坦然。
“冇有他,就冇有你。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禮物。”
我鼻子一酸。
我媽站起來。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們要往前看。”
門輕輕關上。
我喝完牛奶,躺回床上。
窗外月色很好。
我想,我媽說得對。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週一回學校,生活恢複了平靜。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也從好奇變成了平常。
這樣很好。
我要的就是平常。
法學係的課業比想象中重。
憲法、法理、法製史......厚厚的教材堆在桌上,像一座座小山。
看著那些條文,我突然想起程邵。
想起他那天在校門口,理直氣壯地說“我是你爸”。
如果他懂一點法律,就會知道,父母子女之間的權利義務,是對等的。
他冇儘撫養義務,就冇資格要求贍養。
可惜,他不懂。
也不屑懂。
所以活該輸。
是真的結束了。
程邵簽了協議,蘇秀蘭判了刑,她兒子記了過。
所有的爛賬,都清了。
“媽,你放下了嗎?”
“放下了。”我媽很平靜,“從今天起,我隻往前看。”
我也是。
往前看。
看我的學業,我的實習,我的未來。
看蘇家更穩的根基,看我媽更燦爛的事業。
看我自己,如何從一個需要保護的小男孩,長成能保護彆人的人。
洗漱完躺上床,我開啟手機相簿。
翻到一張舊照片。
我五歲生日,我媽抱著我,笑得很甜。
那時候程邵也在,站在旁邊,表情有點不耐煩。
現在看,一切早有預兆。
不愛你的人,眼神藏不住。
我刪了那張照片。
然後開啟相機,自拍了一張。
背景是宿舍的書桌,桌上攤著法學教材。
我笑得很淡,但眼睛很亮。
配文:“新學期,新開始。”
發朋友圈。
幾分鐘後,點讚評論湧進來。
我媽評論:“寶貝加油。”
外公評論:“好好學習!週末回家吃飯!”
龔珩評論:“兄弟最帥!”
室友們評論:“求帶飛!”
我一條條看完,笑了。
這纔是我的生活。
有愛,有朋友,有未來。
膝蓋上的印子,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時間會治癒一切。
我也會。
成長,大概就是這樣——
一邊受傷,一邊癒合。
一邊告彆,一邊遇見。
一邊失去,一邊得到。
但無論如何,都要往前走。
因為前方,有光。
我的光。
蘇北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