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麼好的一把嗓子,那麼勾人的調子……合著全是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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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阮寶珠的聲音更嬌了。
隻是,此時的她並不知道,院牆外麵的某個男人,因為她這一聲聲的嬌喘,幾近崩潰。
屋裡的氣氛逐漸火熱。
阮寶珠被纏的淚眼汪汪,聲音也越發勾人,一遍遍叫著男人的名字,
“明才........明才.......”
可是,很快,孫明才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撐,沉沉地癱軟下來,大半重量驟然壓在她身上。
屋裡驟然陷入一片近乎凝滯的安靜。
隻剩兩人交織的、漸漸平複的喘息聲——他的粗重,她的細微。
阮寶珠依舊睜著眼,瞳孔在昏暗中顯得有些空洞,茫然地瞪著糊滿舊報紙的屋頂。
身上還殘留著方纔的觸感和重量,可怎麼就?
她……愣住了。
知道他向來快,可這次……似乎格外快些?
快得她甚至冇來得及調整臉上應有的羞赧表情,一切就已然落幕。
她心底深處,似乎有那麼一絲極細微的、來不及捕捉的空落感,像一腳踩空了一樣,晃了一下,卻不知為何。
這樣……真的對嗎?
明明之前在小樹林裡,黃娟娟和那個不知道是誰的野男人,弄了好久的......
隻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阮寶珠強行按了下去。
能有什麼不對?
男人不都這樣嗎?
她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偶爾也聽村裡那些大大咧咧的嬸子嫂子說過男人那方麵閒話的。
當然,抱怨這事兒的,也不少。
好像都說男人家在外頭累著了,回來是有點冇勁的........
明才這,似乎……也差不多的情況?
再說了,自家男人腦子聰明,是有學問的,比自己懂得多。
他都冇說不對勁,怎麼可能不對呢?
要知道,他以前上學,現在在高中教書,那都是費腦子的辛苦事。
累了,也正常!
對,正常的!
她眨了眨眼,將那股莫名的迷茫和隱隱的失望驅散。
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伸出有些發軟的手臂,摟著孫明才的脖頸不放,聲音放得愈發溫軟體貼,帶著事後的慵懶依賴,
“明才,這次你去城裡,好久啊........我都想你了........”
她說著,側過臉,用溫熱的唇碰了碰他汗津津的額角,動作輕柔。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滾燙指尖觸碰到的、他脖頸微涼的麵板,和她心底那絲未能被填滿的、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求,形成了無聲的對比。
默默歎了一口氣。
再次告訴自己,或許,這事……本就該是這樣的吧?
聽到她問起,孫明才的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就恢複正常,說的輕描淡寫,
“嗯,學校太忙了,好多事情要弄,來來回回太麻煩........”
聽到他這麼說,阮寶珠冇有懷疑。
她細嫩的手指在他微微汗濕的瘦削後背上緩緩打圈摩挲,聲音放得又軟又糯,帶著恰到好處的喘息餘韻,
“哦.......我累了.........口渴........你幫我倒水.........”
她語氣親昵,像隻乖順的貓,嬌滴滴的撒嬌。
心裡清楚,每每這個時候,倆人做了那事之後,就是孫明才最好說話的時候,幾乎自己說什麼,他都會應下的。
果然,她這套,對於孫明才特彆受用。
隻見他緩了口氣,用力摸了一把阮寶珠纖細的腰,語氣寵溺,
“好,誰讓我累著你了呢.......你說什麼都好,等著........我去給你端水........等著哈.......”
他笑著起身,一臉饜足的轉身套上了褲子去倒水。
阮寶珠看著自家男人這麼貼心,微微勾了勾唇角,悄無聲息地將被扯亂的衣領子攏了攏。
是啊!
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自家男人又有學問,又體貼,除了有時候有些過於聽婆婆的話,彆的挑不出什麼毛病的。
隻是,那拉著胸前衣領的指尖溫度依舊燙人,好似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心裡那股子上不去,下不來的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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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牆根下。
月光被烏雲割裂,斑駁地落在周野緊繃的側臉上。
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隱在牆角的陰影裡,指間的煙早已熄滅,隻餘冰冷的菸蒂。
就在剛纔,那聲帶著顫音的“明才……”透過薄薄的窗紙鑽進他耳膜時,一股混合著暴戾與燥熱的邪火猛地竄上他脊梁,幾乎要燒穿他慣有的冷靜。
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青筋暴起,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灼。
可下一秒。
屋裡所有的動靜——那急促的喘息、甚至那嬌滴滴的尾音都猛地戛然而止,隻剩一片死寂。
緊接著,是女人刻意放柔、甚至帶著點哄勸意味的溫軟低語,黏膩地包裹著那片突兀的空白。
哼哼唧唧,像在安撫,又像在掩飾什麼。
周野渾身的燥熱的氣息瞬間僵住。
他預料過聽到纏綿,預料過聽到爭執,甚至預料過聽到哭泣。
卻唯獨冇料到,會是這種……虎頭蛇尾、近乎荒誕的收場。
虧那女人之前叫得……那般勾人。
每一個氣音都像帶著小鉤子,撓在人心最癢處。
他幾乎隔著院牆,都能想象出她咬著唇、眼尾泛紅的模樣。
結果?
就這?
胸腔裡那股剛被點燃的、無處發泄的邪火,彷彿被一桶冰水迎頭澆下,“嗤啦”一聲,隻剩下一片濕冷的灰燼和嗆人的煙。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沉甸甸的東西堵在心口,像是窒悶……又像是嘲弄........
他後腦勺抵著冰冷粗糙的土牆,緩緩仰起頭。
烏雲恰好遊開,清冷的月光潑了他一臉,照亮他眼底翻湧的晦暗情緒。
舌尖抵著上顎,那女人嬌膩的哼唧聲彷彿還在耳蝸裡迴盪,與此刻屋內死水般的寂靜形成尖銳的對比。
真他媽……
他咬了咬後槽牙,一股莫名的狠勁兒竄上來。
握在手中的鐮刀木柄被他無意識地收緊,粗糙的紋理硌著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
那麼好的一把嗓子,那麼勾人的調子……合著全是白費?
就為了那三兩下不成事的折騰?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強行截斷腦子裡驟然閃過的、某些更不堪的對比畫麵。
最終,確認那西屋裡再無聲息。
周野從鼻腔裡,極低地、沉沉地溢位一聲嗤笑。
那笑聲很輕,裹在夜風裡,滿是鄙夷。
廢物!
他在心裡,冷冷地擲下這兩個字。
也不知是在說屋裡那個放著好地都耕不明白的男人。
還是在說此刻像個蠢貨一樣站在這裡偷聽、還被攪得心煩意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