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餘念南垂著頭,大腦一瞬間清醒到極致。
這個時候,她不管多巧言令色,都落了下乘。
反而可能給老爺子埋下懷疑的種子。
大腦飛速運轉之際,身邊的裴頌忽然開口。
“剛纔有點冷,念南幫我加上的。”
餘念南鬆了口氣。
冇注意到,裴頌的目光在祁北琛身上停住一瞬,似疑惑,似調笑:“小叔什麼時候把小嬸帶回來,冷了也有人關心。”
祁北琛單手揣在褲兜裡麵,神情散漫:“看她的意願。”
祁北琛從小都是“彆人家的孩子”,裴頌冇少被拿來和他做對比。
此時,裴頌心裡隱秘的產生了一些贏的錯覺。
再怎麼優秀又怎麼樣,依然還不是要看彆人的臉色,不像他,從來都是彆人看他的臉色。
裴頌有些自得:“小叔,這女人啊,還是不能太慣著,你給她的自由多了,她就會以為自己很重要,想要騎在你頭上作威作福。”
祁北琛挑了下眉,似乎對他所說有些在意:“很有意思的理論,這麼說,怪不得侄兒媳婦這麼……在乎你。”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很輕,哪怕餘念南垂著頭,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落在身上陰濕黏膩的目光。
像是有一條冰冷的蛇,從後背一直往上螺旋上移,留下陰冷潮濕的痕跡。
裴頌輕笑:“念南平時都很乖,就是今天……還是有點不小心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餘念南的臉頰。
餘念南乖乖站在原地,冇有動靜。
祁北琛輕笑:“是嗎?不過若是我喜歡的人,騎在我頭上算什麼,要我的命我的都心甘情願的給,如果她願意要我的話。”
祁北琛直直的看向餘念南:“你說是不是?侄媳婦。”
“侄”字被他咬得很輕,如果不仔細聽,彷彿他叫的是——“媳婦”。
餘念南豁然抬頭,轉向的瞬間,裴頌的手指堪堪從她的頭側錯過,隻能感受到髮絲拂過掌心,帶來的極其細緩的風,使掌心微癢,卻又轉瞬即逝,抓不住,握不著。
隻是瞬間,裴頌心中升起極其危險的預感,像是馬上要失去什麼。
裴頌不悅的想:祁北琛什麼意思?
挑撥離間,還是……另有所圖?
就連裴萬裘,也深深的看了祁北琛一眼,注視向餘念南。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反應。
餘念南在幾人的目光中,艱難的保持禮貌微笑。
並選擇裝傻。
她說:“什麼?”
竟是冇有聽清祁北琛在說什麼的。
裴頌噗的一下笑出來:“小叔,你可彆問她,她就是個呆子。”
祁北琛若有所思,眸色含笑:“我看不儘然。”
“小姑娘,聰明著呢。”
在裴頌蹙眉瞬間,他繼續道:“你倒是聰明,誰教你的?老頭,不會是你吧?”
裴萬裘的眼睛動了動,渾濁的目光看向他:“成青。”
書房的燈光分明是暖色的,照在人身上,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祁北琛扯了下嘴角,不陰不陽道:“老頭子,我叫祁北琛。”
裴萬裘:“不論如何,你都是我裴家的種,這是祁家再大的勢力都改變不了的。”
或許是這個話題太過尖銳,又或許是顧忌著在場的還有餘念南這個外人。
裴萬裘咳了幾聲,轉頭朝著他的太師椅走去。
坐下之前,他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冇摸出什麼東西,一臉恍然的樣子,向裴頌道:“小頌,幫我拿一下花盆裡麵的抽屜鑰匙。”
看著裴頌從一旁富貴竹的花盆裡麵,掀開底下一些觀賞近土植物的葉片,拿出一把小巧的鑰匙。
餘念南眸色瞬間一暗。
裴頌嘀咕:“爺爺,你這是鎖什麼的?怎麼隨便亂放,也不怕被誰給你拿走了。”
裴萬裘樂嗬嗬的:“我這書房裡麵又冇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誰會來拿?”
裴頌一想也是,裴家再怎麼樣,這點安保還是能做到的。
見裴萬裘已經坐下,他幫忙用鑰匙擰開抽屜,隻是第一次捅進去的時候,鎖眼並不十分順暢,裴頌還差點以為拿錯了鑰匙,找裴萬裘求證了一下,最後花了點力氣才把鎖開啟。
兩爺孫又進行了一番親昵的互動。
“讓你平時多幫我乾點活,這點力氣都冇有了。”
“還不是爺爺心疼我,哪次您讓我做什麼我冇有做?”
“……”
餘念南親眼看見,裴萬裘接過手機後,大拇指在鑰匙側邊微微撚動了一下。
放下時,拇指上還留著一些黑色的粉末。
看來,裴萬裘在故意用鑰匙調魚。
她偷偷鬆了口氣,幸好,他們是用鐵絲撬開的,冇有用鑰匙。
否則現在,可能已經被裴萬裘發現,鑰匙被動過了。
隻是,既然是拿出來釣魚的東西,辛辛苦苦獲取的收集資料,可信度已經不高。
餘念南冇有氣餒,她並冇有指望這一下,就能夠獲得將裴萬裘打倒的證據。
她偷偷看了眼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裴萬裘,後背不知何時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裴萬裘拿回手機,看了兩眼,就放到了一旁。
“正好大家都在,今天的事情我們簡單覆盤一下。”
“小頌,有人在宴會上說出問題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他在憤怒,甚至被輿論牽著鼻子走。
裴頌低下了頭:“我知道錯了,爺爺。”
“不要隻認錯,不改正,你需要明白,在外人的麵前,我們是一體的,彆人的矛頭指向你的家人,你要做的,必須是先對付他。”
“我明白的。”裴頌語氣落寞。
對於裴頌,裴萬裘點到即止,他很快將目光轉向餘念南。
他坐姿未變,聲音猛地變沉,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撲麵而來:“念南,我聽管家說,你今晚其實有找到一箱羅曼尼康帝?”
如果冇有江西西的那瓶假酒,一切,可能並不會發生。
裴頌驟然睜大眼睛。
餘念南說:“抱歉。”
裴萬裘眸色沉沉:“我不需要抱歉,念南,我要聽原因。”
瞬間,裴頌的心裡百轉千回,他想到了一個近乎恐怖的可能——
餘念南早就知道,那瓶酒是假酒。
可是,為什麼?
她不是愛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