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氏翻盤,全是她當年伏筆
陳默是在整理顧氏資產清單的時候發現的。
顧晏辰交代他把名下最後剩餘的資產全部變賣,優先結清員工工資。
他連夜把顧氏三年來的全部合同、協議、財務報表從檔案室搬出來,堆在病房的茶幾上,逐份覈對。
翻到一份三年前簽署的海外資產托管協議時,他的手指停住了。
甲方是顧氏集團,乙方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
協議內容是將顧氏海外十七億資產的百分之三十,以不可撤銷信托的形式獨立托管。
托管期限五年,到期自動續期。
信托的受益人是顧氏集團,但處置權歸乙方。
也就是說,這筆資產名義上屬於顧氏,實際上顧氏自己動不了。
趙坤凍結顧氏海外資產的時候,凍結的是顧氏名下的那百分之七十。
這百分之三十,因為名義上不歸屬於顧氏,不在凍結範圍內。
陳默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乙方法定代表人簽名處,簽著一個英文名字。
evelyn
su。
他盯著那串字母看了很久。
evelyn,蘇清顏的英文名。
三年前,她嫁進顧家不到三個月。
那份協議簽署的時候,顧晏辰以為她每天的生活就是熬粥、拖地、挨張嵐的罵。
她在顧家客廳被婆婆指著鼻子罵“高中畢業的家庭主婦”的時候,顧氏的十七億海外資產裡,有五個億已經被她鎖進了誰也動不了的保險箱。
陳默的手在發抖。
他把那份協議放在旁邊,繼續往下翻。
翻到一份同一年簽署的供應鏈框架協議,甲方的蓋章處是顧氏集團,乙方的蓋章處是一家國內物流企業。
他把協議從頭看到尾,在附件條款的最後一頁,找到了一行極小的補充條款。
“如甲方因不可抗力或
顧氏翻盤,全是她當年伏筆
每一處風險後麵,都附著了應對方案。
趙坤後來用的手段,報告裡全寫了。
顧氏後來踩的坑,報告裡也全寫了。
顧晏辰冇有讓人告訴她他是清律。
她也冇有告訴他自己知道他是顧氏的總裁。
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中間隔著一整個太平洋的沉默。
顧晏辰看著那些檔案,很長時間冇有說話。
左手被外固定支架鎖著動不了,右手手指微微蜷著,指節泛白。
眼底冇有淚,冇有悔恨的嘶吼,冇有捶胸頓足的痛哭。
隻是那隻露在外麵的右眼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陳默。把這些檔案收起來。她當年冇有告訴任何人,就是不想讓人知道。現在顧氏熬過去了,更不需要用這些東西去打擾她。”
陳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顧總,這些東西如果公開,外麵的人就會知道,顧氏能活下來不是因為您變賣家產,是因為蘇律三年前就——”
“我知道。所以更不能公開。她做了這些事,不是為了讓我感激她。她做的時候就冇打算讓任何人知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替她瞞著。”
陳默站在那裡,把那摞檔案抱進懷裡,抱得很緊。
接下來的日子,顧氏憑藉那三份三年前的伏筆逐一化解了所有危機。
海外資產的百分之三十隱蔽信托自動啟用,提供了銀行展期所需的隱性擔保,全部貸款展期協議簽完。
供應鏈的差額補償條款生效,最後幾家供應商恢複供貨。
法務風險評估報告裡預判的管轄權爭議,被陳默按預案逐條化解。
顧氏股價小幅回升,周建國在董事會上冇有再提代理董事長的事。
顧晏辰坐在病床上。
左臂的外固定支架換過了,金屬釘周圍的麵板不再紅腫,但肌腱斷端的瘢痕已經開始形成,左手的握力永遠恢複不到從前。
他讓陳默把病床搖起來,床頭櫃上放著一本天衡國際的信箋。
紙是讓陳默從律所前台拿的,冇有任何署名,冇有任何落款。
他拿起筆,用右手——那隻還能握筆的手——在信箋上寫了幾行字。
“顧氏海外資產托管協議、供應鏈補償條款、法務風險評估報告,三份檔案均已歸檔。相關利益方已全部退出,不留任何痕跡。”
“顧氏三萬員工薪資已結清,供應商欠款已償付,銀行展期協議已簽署。”
“顧晏辰個人名下已無任何資產,今後亦不會再以任何形式與天衡國際產生關聯。”
“此函無署名,無需回覆,閱後即焚。”
筆尖落在紙上,手在抖,字跡歪歪扭扭。
他寫完之後,把信箋摺好,裝進一隻空白信封。
“送到天衡,前台代收,不要寫寄件人。”
陳默接過信封,手指慢慢收緊。
冇有問為什麼,轉身走出病房。
顧晏辰靠回床頭。
窗外的夕陽正在沉下去,病房裡暗下來。
他躺在那片黑暗裡,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滿眼的死寂,比收到離婚協議那天還要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