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腳步微微一頓,隨即低下頭,打算裝作沒看見直接走過去。
然而,世界總是這麽小。
眼尖的葉彩欣一眼就掃到了跟在高媛身後的男人,有些疑惑。
她猛地拽了一下明婉秋的袖子。
“婉秋!你快看!那不是沈白嗎?他怎麽跟個哈巴狗似的跟在高媛那個賤人屁股後麵?”
明婉秋眉頭猛地擰緊,那兩道原本優雅的黛眉此刻透著森寒。
幾道視線齊刷刷地釘在沈白身上。
高媛是何等人精,目光在明婉秋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她非但沒鬆開沈白,反而身子一軟,更是親密地貼了上去,手臂挽得更緊。
“怎麽?明總這是對我新招的小助理感興趣?”
那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挑釁。
明婉秋盯著兩人交纏的手臂,心頭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但很快被她強行壓下。
在這種場合承認沈白是她的男人?
承認這個被高媛當玩具耍弄的男人曾是明家的女婿?
她丟不起這個人。
“彩欣,你喝多了。”
明婉秋收迴視線,聲音冰冷。
“沈白怎麽可能在這,你看錯了。”
葉彩欣和慕容雅一愣,剛想反駁那張臉明明就是沈白,卻被明婉秋一個淩厲的眼神逼得把話嚥了迴去。
“走了。”
扔下這兩個字,明婉秋看都沒再看沈白一眼,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背影決絕而冷傲。
葉彩欣兩人麵麵相覷,雖然滿腹狐疑,但也隻能狠狠瞪了高媛一眼,匆匆跟了上去。
看著那道消失在轉角的身影,沈白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自嘲。
“行了,別看了,魂都被勾走了?”
高媛鬆開挽著他的手,理了理被壓皺的披肩,轉身朝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跑車走去。
“上車。”
車廂內,氣氛有些沉悶。
沈白坐在駕駛位上,修長的手指搭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路況,過了許久,才低沉開口。
“高總什麽時候也淪落到,需要用自己的助理去施展美男計的地步了?”
剛才包廂裏那些女人的眼神,還有高媛那句借給黃小姐,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後座上,高媛正閉目養神,聽到這話,一聲輕嗤溢位唇齒。
“怎麽?覺得受辱了?”
她睜開眼,透過後視鏡看著沈白那張緊繃的側臉,眼底閃過精明的神采。
“那個黃酥酥雖然是個滿腦子廢料的草包,但她是黃家的獨生女。盛天集團下個季度要拿的地,正好卡在她老爹手裏。讓她過過眼癮,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損失,但這筆生意能順暢不少。”
沈白眉頭微皺,沒接話。
高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那個圈子特有的冷酷規則。
“沈白,既來之則安之。在這個圈子裏,一個合格的特助,不僅要能力出眾,長相更是門麵。你看那些名流大佬,誰身邊不帶著幾個養眼的?這叫標配。”
“你隻需要長得好,會伺候人,帶出去能給我撐場麵,這就夠了。至於其他的,別多問,也別多想。”
他雖然這三年沒怎麽跟著明婉秋混跡這種場合,但不代表他不懂這些豪門裏的彎彎繞繞。
所謂助理,有時候確實和花瓶沒什麽兩樣。
“今晚表現不錯,沒給我丟人。”
車子穩穩停在盛天集團旗下的高階公寓樓下,高媛推門下車,隨手將一把備用鑰匙扔進駕駛室。
“這車你先開著,明天早上八點來這接我,行程表待會兒會發你手機上。”
沈白接住鑰匙,透過車窗看著那個雷厲風行的女人走進大堂,眉頭並沒有舒展。
調轉車頭,邁巴赫融入了茫茫夜色。
半小時後,沈白將車停在老舊小區的路邊,步行迴到了孫昊那間屋子。
剛一進門,一股油煙味混合著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撲麵而來。
客廳裏電視開著,孫昊正坐在沙發上抽煙,眉頭緊鎖,聽見開門聲,立馬彈了起來。
“你迴來了!”
孫昊幾步跨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衣著光鮮,眼神裏多了幾分急切,“怎麽樣?工作的事有著落了嗎?”
沈白換下鞋,點了點頭,神色有些疲憊。
“嗯,有著落了。”
孫昊臉上瞬間湧起喜色,狠狠拍了拍沈白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沒問題的。”
“昨天感謝你收留了。”
沈白看著眼前這個真心為自己高興的發小,心裏一暖,“既然工作定了,我打算明天就搬出去,總是賴在你這也不方便。”
孫昊臉上的笑容一僵,手裏剛遞過去的煙停在半空。
“搬走?這麽急幹什麽?”
他眉頭皺成個川字,有些不悅,“現在外頭房子多難找,又是押一付三的。你這才剛入職,哪來的閑錢?再住兩天唄,咱哥倆還能喝兩杯。”
“不行!”
一道尖銳的女聲突然從臥室方向插了進來。
吳曉婷穿著睡衣,抱著雙臂倚在門框上,臉上敷著麵膜,隻露出一雙精明算計的眼睛。
“孫昊你充什麽大尾巴狼?咱家就兩個房間,我媽過兩天就要來了,那客房得騰出來給她住。沈白不搬走,難道讓我媽睡沙發?”
孫昊臉色瞬間漲紅,轉頭吼了一句:“曉婷!你怎麽說話呢?他現在正是困難的時候,咱媽來了大不了我去睡沙發。”
“你睡沙發?那我呢?”
吳曉婷一把扯下麵膜,露出一張怒氣衝衝的臉,指著沈白的鼻子就開始數落。
“孫昊你是不是傻?反正我不同意。”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原本因為那兩百萬而產生的短暫恭維,此刻在得知欠條的存在後,徹底變成了嫌棄與鄙夷。
在她看來,背著巨債的沈白,就是一個隨時會連累他們的定時炸彈。
“一個大男人,也好意思賴在別人家不走?沈白,我要是你,早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吳曉婷!你給我閉嘴!”孫昊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衝過去。
沈白伸手攔住了孫昊,麵色平靜地看向那個滿臉刻薄的女人。
他早就看透了吳曉婷這種勢利眼的本質,有錢是爹,沒錢是草。
“孫昊,別為了我吵架。”
沈白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冷意。
“嫂子說得對,我是該走了。”
吳曉婷見沈白沒發火,反而更加來勁,冷哼一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算你識相。本來就是嘛,連自己老婆都看不住,讓人家給踹了,還能指望你幹成什麽大事?收留你這一天一夜,已經是我們家仁至義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