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裏枯燥的忙音響了整整一分鍾,直到自動結束通話。
無人接聽。
沈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是,明總日理萬機,哪有空搭理一個即將下堂的軟飯男?
沈白有些懷念過去的明婉秋,哪怕是再忙,接不了電話,也會給他發條訊息說明。
可現在,或許他和明婉秋徹底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他眼神一凜,翻到了另一個號碼——明玉珠。
這個時候,隻有這位在明家呼風喚雨的小姨子能破局。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起。
“怎麽了姐夫?是不是誰又給你氣受了?”
明玉珠的聲音透著一股慵懶的威嚴,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準備什麽活動。
“沒,玉珠,我想請你幫個忙。”
那邊沉默了片刻,傳來明玉珠的聲音。
“我現在有個會議要開,這樣,我先給你個地址,你先過來,等我開完會我們再細聊可以嗎?”
“好。”
結束通話電話,手機螢幕突然亮起,瘋狂震動。
來電顯示正是老婆。
沈白盯著那兩個字,眼神從最初的期待逐漸冷卻,最後變得絕望。
剛纔不接,現在迴過來又有什麽意義?
無論是因為愧疚還是質問,他現在都沒心情應付。
拇指一劃,紅色的結束通話鍵格外刺眼。
沈白把手機揣進兜裏,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明玉珠發來的地址。
……
此時,明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明婉秋聽著聽筒裏傳來的你撥打的使用者正忙,精緻的臉上瞬間籠罩了一層寒霜。
竟敢掛她電話?
要知道,過去沈白從來都是秒接她的電話,哪怕是半夜也是如此。
“沈白在哪?”
她冷聲質問,聲音冷得掉渣。
一旁的助理李月戰戰兢兢地看著平板上的定位資訊,嚥了口唾沫。
“沈先生……沈先生去了聖爵酒店。”
聖爵酒店?
明婉秋眉頭緊鎖,她知道,明玉珠好像有個會議就在那裏進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查一下,明玉珠在哪?”
“明副總……也在聖爵酒店,剛進去。”
手中的簽字筆被生生折斷,墨水染黑了原本潔白的檔案。
那個女人,明明知道沈白是自己的丈夫,竟然毫不避諱地把他叫去酒店?
孤男寡女,在酒店私會?
明婉秋隻覺得胸口一悶,那種即將失去掌控的恐慌感再次襲來,混雜著莫名的嫉妒,燒得她理智全無。
……
聖爵酒店,行政酒廊。
沈白剛在角落的卡座坐下,一陣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便由遠及近。
節奏明快,步步生風。
明玉珠一身剪裁得體的酒紅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氣場全開地走了出來。
看到沈白,她原本嚴肅的臉上瞬間冰雪消融,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意。
“這麽急找我,看來事情不小?”
她在沈白對麵坐下,隨手招來服務生點了一杯蘇打水。
沈白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我想查一個人,叫譚嘉豪。”
“譚嘉豪?”
明玉珠挑了挑眉,並沒有多問一句為什麽要查或者這人和你什麽關係。
她隻是微微側頭,對著身後的秘書抬了抬下巴:“去查,我要最詳細的資料,十分鍾內給我。”
“是,明總。”
秘書領命而去。
“就這點事?”明玉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沈白略顯憔悴的臉上轉了一圈,“看你臉色不太好,這幾天沒睡好?是不是婉秋姐又……”
“沒有,隻是工作有點累。”沈白勉強笑了笑。
明玉珠也不拆穿,隻是換了個輕鬆的話題。
兩人坐在落地窗前,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沈白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偶爾被明玉珠逗得露出一絲真心的笑容。
從遠處看去,俊男美女,言笑晏晏,畫麵和諧得有些刺眼。
彷彿他們纔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到十分鍾,秘書去而複返,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明總,沈先生,查到了。”
沈白接過平板,手指快速滑動。
越看,臉色越沉。
這個譚嘉豪,根本不是什麽受盡委屈的老實人。
本來沈白之前也是聽劉歡說過一些關於這個人的事情,隻是後來記不太清楚了。
但資料顯示,這人從戲劇學院畢業後,混跡娛樂圈五年,歸來仍是素人。
演戲麵癱,唱歌跑調,唯一的特長就是蹭。
前幾年蹭劇組女演員的熱度被罵退圈,最近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信用卡欠了一屁股債。
而就在昨天,他的銀行賬戶裏突然多了一筆五十萬的轉賬。
匯款方是一個空殼公司,但順藤摸瓜,背後的實際控製人直指——葉彩欣。
“原來如此。”
沈白看著螢幕上譚嘉豪那張整容痕跡明顯的臉,冷笑一聲。
“怎麽?這人惹你了?”明玉珠湊過來掃了一眼。
“不僅是惹我。”沈白把平板扣在桌上,眼中閃過寒芒,“這是一條瘋狗,聞著肉味兒就撲上來了。”
葉彩欣想搞垮沈白,卻找不到下嘴的地方,於是把矛頭對準了劉歡。
而譚嘉豪這個一直嫉妒劉歡才華的小人,正愁沒機會翻身。
兩人一拍即合。
一個出錢,一個出賣良心。
借著知情人的身份,把劉歡往死裏踩,既能拿錢還債,又能踩著昔日同窗的屍骨博一波流量,甚至以此向葉彩欣背後的資本搖尾乞憐。
“真是好一齣大戲。”
沈白看著平板上那些不堪入目的交易記錄,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
這哪裏是針對劉歡,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見他麵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明玉珠把玩著手中的蘇打水杯。
“怎麽,這人和你有過節?要是覺得不痛快,這種小角色,我幫你捏死,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沈白搖了搖頭,把平板遞還給秘書。
“不用了,這種髒活,別汙了你的手,我有辦法處理。”
他抬起頭,目光真誠。
“玉珠,謝了。在這個明家,除了老爺子,也就隻有你真的把我當個人看。”
明玉珠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沒再多說什麽。
簡單又寒暄了幾句,沈白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