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
也有個女孩坐在那裏,不顧形象地擼起袖子,滿嘴流油地衝沈白笑。
“沈白,這家的牛雜絕了!等我有錢了,我要把這就店買下來,天天請你吃!”
“沈白,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誰也不許先走!”
那些誓言彷彿還在耳邊迴蕩,溫熱得燙人。
可那個女孩,已經死了。
死在了豪門的權勢裏,死在了無盡的誤會和冷漠中。
後座那個穿著高定套裝、掌管著億萬帝國的商業女王,不是他的婉秋。
沈白收迴目光,心髒疼得無法呼吸。
物是人非事事休。
原來的位置還在,隻是坐在那裏的人,心已經變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落寞感席捲全身。
商務車緩緩駛入明家別墅區,最終停在那棟燈火通明的建築前。
李月剛把車停穩,後座的明婉秋還未動,副駕駛的車門已被推開。
沈白下車,甚至沒有看一眼那扇大門,轉身便朝山下的方向走去。
腳步決絕,帶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疏離。
“站住。”
明婉秋推門下車,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擊出急促的聲響,聲音冷冽。
“這麽晚了,你去哪?”
沈白腳下一頓,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情緒。
“迴家。”
“家?”
明婉秋幾步繞到他麵前,雙臂環胸,下巴微揚,眼神裏滿是氣憤。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棟別墅姓明,這裏纔是你的家。離了這兒,你哪還有家?”
沈白不想爭辯,那些所謂的家,不過是一座華麗的牢籠。
他側過身,繞開明婉秋,繼續往外走。
“孫昊的老婆,好像剛入職明氏集團的一家子公司吧?”
身後傳來女人漫不經心的聲音,卻讓沈白瞬間僵在原地。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明婉秋看著那個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繼續加碼。
“還有那個秦秋然,聽說她的地下樂隊好不容易拉到了讚助,準備迴國開首場巡演?好像……場地審批還在卡著?”
沈白猛地迴頭。
路燈下,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那個原本應該最親密的女人。
“明婉秋,你到底想幹什麽?那是我的朋友,跟我們之間的事情沒關係!”
“有沒有關係,我說了算。”
明婉秋迎著他憤怒的目光,神色淡漠。
“至少現在,我隻需要你和我迴家睡覺。”
說完,她看都沒再看沈白一眼,轉身徑直走向別墅大門。
沈白站在原地,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無力感徹底淹沒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戾氣,邁著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主臥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沈白從衣櫃角落翻出那套穿舊了的棉質睡衣,一言不發地進了浴室。
嘩嘩的水聲很快響起,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明婉秋站在寬大的露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手機震動了一下。
接通。
“明總,查清楚了。”聽筒裏傳來了對方興奮的聲音。
“嚴桓那個寶貝兒子嚴子恆,玩得是真花。在國外留學的那些破事兒,還有迴國後搞的那些聚會,照片、視訊都有。另外,還有兩個受害者願意出麵做人證。”
明婉秋指尖輕點欄杆,眼中閃過些許精光。
“做得好。政府那邊什麽風向?”
“嚴子恆這事兒一出,長生藥業肯定會被列入劣跡企業名單。原本上麵的扶持政策,大概率是要黃了。”
“很好。”
明婉秋嘴角勾起冷笑,勝券在握。
“接下來,就看迴春藥業的羅文怎麽選了。隻要長生藥業一倒,這次的生意,應該就沒問題了。”
結束通話電話,她長舒一口氣,眉宇間的疲憊散去幾分。
商場如戰場,她從未輸過。
轉身迴到房間,浴室的水聲正好停了。
沈白裹著一身水汽走出來,頭發還在滴水,卻沒去擦,徑直走向床邊。
明婉秋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拿起自己的真絲睡袍進了浴室。
半小時後。
當明婉秋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火冒三丈。
沈白正抱著枕頭和被子,手裏還拎著那床備用的毯子,正往門口走。
“站住!”
明婉秋把手裏的毛巾狠狠摔在梳妝台上,幾步衝過去擋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
“你又要幹什麽?”
沈白垂著眼皮,看都不看她。
“分房睡,我去客房。”
“分房?”
明婉秋冷笑一聲,一把扯住他懷裏的被子。
“沈白,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這裏每一塊磚、每一片瓦,甚至你手裏抱著的枕頭被子,都是明家花錢買的,你一分錢沒出,有什麽資格在這挑三揀四?”
她原本隻是想留住他,可話一出口,卻變成了最傷人的利刃。
“有本事,你就睡地板!”
空氣瞬間凝固。
沈白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眸子,此刻波瀾不驚。
“好。”
沒有任何爭辯。
他手一鬆,枕頭和被子掉在地上。
緊接著,他在明婉秋錯愕的注視下,直接將被子鋪在地毯上,甚至連枕頭都沒墊,就那麽直挺挺地躺了下去,背對著大床。
她看著縮在地毯上的那個男人,心裏突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和後悔。
深秋的夜裏涼氣重,就算有地暖,睡地上也傷身。
更何況,這算什麽?
若是讓傭人看見,傳出去像什麽話?
明家大小姐虐待贅婿?
“你給我起來!”
明婉秋咬著牙,上前去拽他的胳膊。
沈白紋絲不動。
“沈白!別給臉不要臉!我讓你起來!”
怒火徹底燒毀了理智,明婉秋猛地用力,指甲掐進沈白的肉裏。
沈白吃痛,眉頭微皺,身體卻依然抗拒。
這種無聲的對抗徹底激怒了明婉秋。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將沈白從地上拽起,隨後借著慣性,一把將他重重推倒在身後的大床上。
柔軟的床墊猛地陷下去。
沈白還沒來得及起身,一道馨香的身影已經壓了下來。
明婉秋雙膝跪在床側,居高臨下地按住他的肩膀,眼尾泛紅,聲音裏帶著一絲歇斯底裏。
“鬧夠了沒有?非要讓所有人看笑話你才滿意是不是?”
沈白躺在床上,看著上方那個麵容扭曲的女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明婉秋。”
他聲音沙啞,透著深深的疲憊,“你到底還要我怎麽樣?離婚你不肯,分房你不行。是不是非要我像條狗一樣跪舔你,你才覺得正常?”
“閉嘴!”
明婉秋被那個狗字刺痛了神經。
她不想聽這些。
她隻知道,他是她的丈夫,是屬於她的所有物,必須在她的掌控之中。
“既然你不想睡地板,那就盡你該盡的義務。”
話音未落,明婉秋突然發了狠。
她騎在沈白身上,雙手抓住他睡衣的領口,猛地向兩邊一扯。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釦子崩落,滾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