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沒理會還在地上演戲的顧少安。
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所以,你也覺得我是個累贅嗎?”
明婉秋紅唇緊抿,目光有些閃爍。
剛才那番話確實是她說的,哪怕是隨口為了安撫顧少安,可這三年,她何曾真正正眼看過這個男人?
嗬。
沈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還要什麽答案?
這就是答案。
一步上前。
沈白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明婉秋做工考究的真絲襯衫衣領,將這位高高在上的明總拽到身前。
兩人鼻尖對著鼻尖,呼吸交纏,卻沒有任何曖昧,隻有劍拔弩張的戾氣。
“既然覺得我是麻煩,為什麽不直接離了?”
沈白盯著那雙曾讓他魂牽夢繞的眼睛,字字如刀。
“明婉秋,簽字吧,隻要你點頭,我現在就滾,絕不礙你們的眼。”
看著沈白額角暴起的青筋,地上的顧少安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趕緊離!
他顧不上臉上的劇痛,在那雙陰毒的眼睛裏,此刻全是難以抑製的狂喜和期待。
沒想到這一拳捱得這麽值,沈白這個廢物終於硬氣了一迴,要把這隻會下金蛋的母雞拱手讓人了。
明婉秋被迫仰著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張向來逆來順受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決絕,讓她心頭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
“沈白,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她黛眉緊蹙,眼底全是煩躁。
在她看來,這不過又是這男人博取關注的把戲,無理取鬧,幼稚至極。
下一秒。
明婉秋猛地起身,不僅沒有推開沈白,反而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那股力道大得驚人。
“跟我進來!”
她冷喝一聲,不顧沈白的掙紮,直接拖著人往辦公室裏的專屬休息室走去。
顧少安心頭一慌。
這劇本不對啊!
不應該是直接叫保安把人轟出去,然後律師函甩臉上嗎?
“婉秋!你別衝動,沈白他隻是……”
顧少安連忙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想要在火上再澆一桶油。
然而,就在他衝到休息室門口的那一刻。
腳步戛然而止。
瞳孔地震。
視線裏,那個平日裏高冷如冰山、連手指頭都不讓人碰一下的商業女王,竟然將沈白一把推倒在床上。
緊接著,她整個人欺身而上,雙手死死按住沈白的肩膀,那張絕美的臉龐帶著一股狠勁,重重地吻了上去。
顧少安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怎麽可能?
明婉秋不是最厭惡這個窩囊廢嗎?
就在他張著嘴,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的時候,休息室的門,在他麵前無情地合上。
那一瞬間,彷彿也將他的心碾成了粉末。
顧少安渾渾噩噩地退迴辦公室中央,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剛才那一幕像夢魘一樣在他腦海裏反複播放,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髒。
不知過了多久。
休息室的門再次開啟。
明婉秋走了出來。
她原本一絲不苟的職業裝此刻有些淩亂,領口的釦子崩開了一顆,那張清冷的臉上帶著還沒褪去的潮紅,發絲微亂,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嫵媚。
顧少安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裏全是血腥味。
“我已經教訓過沈白了。”
明婉秋隨手理了理頭發,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彷彿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少安,你……”
“我沒事。”
顧少安猛地抬頭,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隻是那笑容扭曲得嚇人。
突然,他捂著肚子,身子佝僂下去,臉上冷汗直冒。
“嘶……婉秋,我……我肚子有點痛,可能是剛才那一下……”
既然沒法在這裏待下去,那就得用苦肉計找迴點場子。
明婉秋眉頭微皺,看著顧少安痛苦的樣子,終究還是上前扶住了他。
“我們去醫院。”
“好……好。”
兩人朝門外走去。
休息室內。
沈白靠在床頭,麵無表情地擦去嘴角的口紅印,眼神裏沒有半點溫存,隻有深深的厭惡。
把這裏當什麽了?
把他當什麽了?
想打就打,想親就親的寵物?
他起身整理好被扯亂的夾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他不怕流言蜚語,但他剛進林氏,是明玉珠力排眾議把他帶進來的。
要是第一天就鬧出這種桃色醜聞,隻會給明玉珠惹麻煩。
樓下,大堂門口。
李月早就備好了車。
明婉秋將顧少安扶進後座,轉頭吩咐李月:“送去最近的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顧少安靠在座椅上,看著站在車外的女人,眼神裏帶著些許希冀。
“婉秋……你不陪我一起去嗎?”
他傷得這麽重,還是因為沈白,於情於理她都該陪著。
明婉秋看了看手錶,神色淡淡。
“公司還有幾個緊急檔案要處理,我就不去了,有什麽事給李月打電話。”
顧少安眼底的光瞬間黯淡。
苦笑一聲,正準備讓司機開車。
“少安。”
明婉秋突然叫住他。
顧少安猛地迴頭,以為她迴心轉意了。
卻見明婉秋站在車門邊,目光有些複雜。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傳出去。沈白不懂事,但是你應該懂事。”
哪怕是在初秋,顧少安也覺得渾身發冷。
又是沈白。
哪怕沈白把他打成這樣,哪怕沈白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她下不來台,她還是要護著那個廢物。
顧少安臉上維持著那副謙謙君子的虛偽麵具。
“放心吧婉秋,我怎麽會跟沈白計較呢?我是那樣的人嗎?”
隨著車子消失在視線盡頭,明婉秋轉過身,重新迴到了辦公室。
推開休息室的門,入眼的一幕讓她原本因為顧少安而有些煩躁的心情,瞬間多了一絲莫名的愉悅。
洗手檯前。
沈白正擰著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衝刷著嘴角,手背用力地在那被親紅的麵板上反複甚至粗暴地擦拭。
他在嫌棄。
嫌棄她的吻,嫌棄她的觸碰。
明婉秋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極其罕見地勾起玩味的弧度。
越是想擦掉,就越證明他在意。
隻要他在意,這局棋,贏的就永遠是她明婉秋。
“怎麽,我的口紅有毒?”
她剛想開口譏諷兩句,沈白放在洗手檯旁邊的大衣口袋裏,突然傳出一陣急促的震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