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諷刺至極。
“姐夫……”明玉珠心裏一堵,歎了口氣,“你別往心裏去,你知道她那個人,就是對工作太上心了。”
“不,這不是工作的問題。”
沈白拿下嘴角的煙,在指尖輕輕摩挲,眼神晦暗不明,“在她心裏,誰重誰輕,一目瞭然。”
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沈白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胸口那團鬱氣壓了下去,轉而看嚮明玉珠。
“能不能幫我個忙?”
明玉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壓低了聲音,“是為了昨晚的事?”
沈白點頭,他必須搞清楚到底是誰把自己買下來,又讓那群男人帶走了。
“我想讓你幫我查查昨晚鏡花水月外麵的監控,或者問問當時的安保人員,有沒有看到誰把我買下來了。”
雖然沈白很不願意用這種詞,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差丟這一次人了。
聽到這話,明玉珠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她抿了抿紅唇,眼中閃過些許歉意,並沒有馬上迴答,而是重新拿出手機,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遞到了沈白麵前。
“其實……一聽說這事兒和你有關,我第一時間就讓人去調了監控。”
沈白有些意外和感動,伸手接過手機。
螢幕上是一段倍速播放的視訊畫麵。
“但是,沒用。”
明玉珠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昨晚事情鬧得太大,婉秋姐為了壓熱度,第一時間就讓人處理了當時的監控錄影。你看這裏——”
她伸出手指,在進度條上點了點。
沈白瞳孔驟縮。
畫麵突然黑屏,直到半個小時才恢複正常。
整整半個小時的空白。
正好是他神誌不清被扶進房間的那段時間。
“監控被刪了?”沈白眉頭緊鎖,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保安呢?”
“換了。”明玉珠聳了聳肩,“今天一早,負責那片區域的安保團隊就被全部解雇,理由是失職。現在想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線索斷了。
沈白盯著那漆黑的螢幕,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明婉秋啊明婉秋,為了維護所謂的家族顏麵,你下手的速度還真是快得驚人,連一點自證清白的機會都不留給我。
正當他準備把手機還給明玉珠時,眼角的餘光卻突然捕捉到了黑屏前一秒的畫麵角落。
“等等!”
沈白猛地按下了暫停鍵,將畫麵放大。
在宴會廳側門的陰影裏,一輛紅色的跑車正緩緩駛入,車牌號有些模糊,但車型十分惹眼。
而在黑屏結束後的第一秒,這輛車恰好從畫麵另一端駛離。
也就是說,這輛車的主人,完整地經曆了那消失的半小時。
“這輛車……”沈白眯起眼睛,指著螢幕,“能查到是誰的嗎?”
明玉珠湊過來仔細看了看,隨即眼睛一亮,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操作起來。
不到一分鍾,一份車輛登記資訊便跳了出來。
“查到了!”
明玉珠把螢幕轉向沈白,“這車是……葉彩欣的?”
葉彩欣。
看到這個名字,沈白先是一怔,隨即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冷笑。
原來是她。
明婉秋那個所謂的好閨蜜。
記憶的碎片瞬間拚湊完整——葉彩欣一直暗戀顧少安,這是圈子裏公開的秘密,但顧少安眼裏隻有明婉秋。
而他沈白,就在幾天前才點破了這件事情,還是當眾點破,葉彩欣藉此報複他也很合理。
沈白眼中閃過寒芒,剛要開口,就在這時,包廂的雕花木門被人粗暴地一把推開。
沈白和明玉珠下意識地迴頭,隻見一個穿著雍容華貴、滿身珠光寶氣的婦人正怒氣衝衝地站在門口。
張蘭。
明婉秋的母親。
她怎麽會在這兒?
還沒等沈白反應過來,張蘭已經踩著那雙恨天高,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的怒火。
“好啊!沈白,你纏著我大女兒不願意離婚就算了,現在還來禍害我二女兒!”
張蘭一眼就看到了和沈白靠得極近的明玉珠,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在她的邏輯裏,沈白這種吃軟飯的廢物,離了明家就該像條死狗一樣搖尾乞憐,怎麽敢背著婉秋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別的女人吃飯?
更可氣的這女人還是自己的二女兒。
“媽?你怎麽……”
明玉珠眉頭一皺,剛想開口解釋,張蘭卻根本不給她機會。
“行了!別說話了,今天我非要收拾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不可。”
罵完明玉珠,張蘭那雙噴火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白,二話不說,揚起手裏的鱷魚皮包,另一隻手帶著淩厲的掌風,狠狠地朝沈白臉上扇去。
“你個不要臉的窩囊廢,吃我們明家的,喝我們明家的,現在還敢在這兒丟人現眼,我打死你個白眼狼。”
這一巴掌若是扇實了,沈白的臉怕是得腫上三天。
若是以前,為了明婉秋,為了那個所謂的家,沈白或許會忍。
甚至會低頭道歉。
但今天,就在這一刻,看著眼前這個潑婦般不可理喻的嶽母,沈白心中最後一絲所謂的親情枷鎖,徹底崩斷。
掌風襲來。
沈白坐在椅子上,身形未動,眼神卻驟然變得冰冷無比。
就在那隻保養得極好的手掌即將觸碰到他臉頰的瞬間,他猛地抬手。
沈白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張蘭的手腕,讓那隻手停在半空,再難寸進分毫。
“你……”
張蘭愣住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平日裏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廢物女婿,竟然敢還手?
“放開!你反了天了,給我鬆手!”
張蘭尖叫著掙紮,卻發現沈白的手勁大得嚇人,捏得她骨頭生疼。
沈白緩緩起身。
隨著他的站立,一股從未有過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角落。
那個總是佝僂著背、唯唯諾諾的沈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淩厲、滿身寒意的男人。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蘭,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狠勁。
“張蘭,這三年我忍你,是看在婉秋的麵子上。”
沈白手上猛地用力,痛得張蘭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煞白。
“但現在,這麵子,我不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