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昏暗的包廂裏炸開。
沈白原本渙散的瞳孔因劇痛猛地收縮,臉頰隻感到一陣疼痛。
嚴子恆甩了甩手,一臉的不耐煩,眼底滿是暴戾。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動什麽動?再亂動,信不信老子就在這兒把你廢了!”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站起身,手指飛快地解開皮帶扣,抽出皮帶狠狠甩在地上,接著開始往下扒拉褲子。
沈白死咬著舌尖,壓榨出身體裏最後的一絲力氣,猛地從床上彈起,跌跌撞撞地衝向那扇緊閉的包廂大門。
隻要拉開那扇門,逃出去,他就能擺脫這男的。
嚴子恆反應極快,眼中閃過戲謔的寒光,一步跨出,就撲在了沈白的背上。
一聲悶響。
沈白整個人重重地撞在厚實的門板上。
絕望感瞬間籠罩全身,但他不甘心就這樣淪為玩物。
他雙手死死摳住門縫。
“放開……滾開!”
嚴子恆徹底被激怒了。
他一把揪住沈白的頭發,將那張蒼白的臉狠狠往門板上一磕,緊接著又是兩巴掌扇了過去。
“喊?我讓你喊!外麵都是老子的人,你怎麽喊都沒有用。”
本就是強弩之末的沈白,在這兩記重擊下,眼前的世界瞬間崩塌成一片黑暗,身體順著門板軟軟地滑落,徹底失去了知覺。
……
門外。
明婉秋的高跟鞋尖已經轉了方向,可那一聲伴隨著撞擊的痛呼,直直紮進了她的耳膜。
這聲音,怎麽這麽像沈白?
她停下腳步,心髒在那一瞬間狂跳不止,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竄了上來。
門口守著的幾個流裏流氣的男人見明婉秋去而複返,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明婉秋幾步走到門口,目光淩厲,死死盯著那個黃毛。
“裏麵是誰?”
黃毛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震懾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掩飾,臉上堆起那一貫討好且猥瑣的笑。
“明總,瞧您這話說的,還能是誰?嚴少今天運氣好,弄了個極品貨色,正在裏麵調教呢。咱們這種粗人,哪懂嚴少的雅興,就在這兒聽個響兒……”
明婉秋眉頭緊鎖,那種不安感愈發強烈,她不再廢話,抬手就要去推那扇門。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溫潤卻略顯急切的男聲。
“婉秋?你怎麽在這兒?”
明婉秋動作一頓,迴過頭。
顧少安正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緊閉的包廂門,隨即自然地伸手想要去拉明婉秋的手臂,身體卻巧妙地擋在了門前。
“這裏烏煙瘴氣的,是不是走錯包廂了?慕容她們還在等你,我送你迴去。”
他的語氣溫柔體貼,挑不出任何毛病。
若是平時,明婉秋或許就信了。
可現在,心底那股沒來由的慌亂讓她變得格外敏銳。
她側身避開了顧少安的手,眼神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讓開。”
顧少安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些許陰鷙,嘴角的笑容卻未變。
“婉秋,別任性,裏麵是嚴家的……”
話音未落。
明婉秋已經猛地發力,一把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包廂大門。
大門敞開,包廂內昏暗曖昧的燈光瞬間傾瀉而出。
眼前的畫麵,讓明婉秋的瞳孔瞬間放大。
沈白癱倒在沙發和茶幾的夾角處,衣衫淩亂,臉上滿是紅腫的指印。
而嚴子恆,正赤著上身,褲子褪到一半,獰笑著伸手去扯沈白僅剩的襯衫。
明婉秋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在動,她隻知道,她要收拾這個人。
她幾步衝進包廂,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嚴子恆聽到動靜,罵罵咧咧地迴過頭。
“哪個不長眼的……”
明婉秋順手抄起茶幾上那瓶還未開封的紅酒,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在了嚴子恆的後腦勺上。
酒瓶爆裂,深紅色的酒液混合著鮮血,瞬間炸開,濺了明婉秋一身。
嚴子恆哼都沒哼一聲,白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往旁邊倒去。
但這還不夠。
明婉秋眼中的紅光未散,那種後怕和憤怒讓她失去了控製。
她又抓起桌上剩下的兩個空酒瓶。
又是兩下,狠狠砸在已經昏迷的嚴子恆頭上。
玻璃渣四濺。
嚴子恆滿頭是血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狠。
門口的那群人徹底傻了眼,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連跟進來的顧少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戾驚得愣在原地,眼皮狂跳。
這還是那個清冷理智的明婉秋嗎?
為了那個廢物沈白?
顧少安反應最快,連忙衝上前一把拉住還要去拿煙灰缸的明婉秋,聲音裏帶著幾分急促和警告。
“婉秋!夠了!你想殺了他嗎?那是嚴桓的獨生子,你冷靜一點!”
嚴桓,長生藥業的總裁,出了名的護短。
這幾個字稍微澆滅了明婉秋心頭的燎原大火。
她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緊緊攥著的半截酒瓶還在滴著酒液和血水。
包廂門外,此時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明婉秋扔掉手中的半截酒瓶,眼神迅速恢複了往日的冰冷和強勢,她掃視了一圈門口呆若木雞的眾人,聲音冷得掉渣。
“看什麽看?清場!今天這事誰敢傳出去半個字,明家絕不放過他。”
那群人被這一眼瞪得渾身一哆嗦,作鳥獸散。
明婉秋彎下腰,也不顧沈白身上髒亂,試圖將他扶起來。
這時,人群外擠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葉彩欣本來是來看好戲的,沒想到看到的卻是這一幕。
明婉秋一身酒氣和血跡,嚴子恆倒在酒水和血泊中。
她臉色難看至極,這和計劃完全不一樣。
目光一轉,她看到了站在一旁麵色陰沉的顧少安,心生一計,連忙驚呼一聲撲了過去。
“少安!你臉色怎麽這麽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這一嗓子,成功將部分注意力引到了顧少安身上。
明婉秋動作一頓,轉頭看去。
確實,顧少安麵色蒼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手正捂著胃部,身形微晃。
明婉秋眉頭微皺,心中閃過些許疑慮。
顧少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嫉妒和不甘,這時候絕不能讓明婉秋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