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婉秋冷笑一聲,眼淚卻又不爭氣地滾落下來,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你是我的丈夫!你為了別的女人給我下跪,你把我置於何地?”
“我隻想離婚。”
沈白打斷了她的歇斯底裏,目光清明,甚至帶著決絕。
“明婉秋,我們好聚好散,一刀兩斷。這就是我想要的。”
空氣瞬間凝固。
明婉秋瞳孔驟縮,剛要張口咆哮,身後厚重的包廂門卻突兀地響起了敲門聲。
這聲音瞬間讓滿室旖旎而暴虐的氣氛沉寂下來。
兩人慌忙分開,沈白迅速攏起被撕壞的衣襟,明婉秋則深吸一口氣,背過身去胡亂擦了一把臉。
門被推開。
顧少安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焦急,但在視線觸及屋內場景的瞬間,他的表情僵住了。
沈白衣衫不整,鎖骨上還帶著曖昧的抓痕,麵色潮紅未退。
而明婉秋眼眶通紅,發絲淩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隻有親密過後才會殘留的特殊張力。
顧少安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攥緊,指甲幾乎陷進肉裏,但他臉上的陰鷙隻是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婉秋……”
他聲音幹澀,顯然有些不舒服的樣子。
“抱歉打擾你們了。但是……兩點還有一個會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沈白不想再看這兩人演戲,整理好衣服,甚至沒看明婉秋一眼,抬腳就往門口走。
經過明婉秋身邊時,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橫伸過來,死死抓住了他的小臂。
“我讓你走了嗎?”
明婉秋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強硬的味道。
她還沒問清楚,還沒發泄完,他怎麽敢走?
見狀,站在門口的顧少安眼底閃過狠厲的神色。
下一秒,他臉上的關切突然扭曲,整個人痛苦地彎下腰,一隻手死死捂住胃部,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呃……”
一聲壓抑的痛呼溢位唇齒。
明婉秋猛地迴頭,看到顧少安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
“少安!你怎麽了?”
她下意識鬆開了抓著沈白的手,幾步跨到顧少安身邊扶住他,神色焦急。
“沒……沒事……”顧少安虛弱地擺擺手,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明婉秋身上,眉頭緊鎖,做出一副強忍劇痛的模樣。
“可能是中午空腹喝了冷酒,老毛病了……胃有點抽筋,緩一緩就好,別耽誤你的會議。”
這副懂事且脆弱的模樣,和剛才沈白那副決絕冷硬的態度形成了鮮明對比。
明婉秋心頭一軟,那股對沈白的怒火暫時被壓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淡漠的沈白,心中更是無名火起。
一個為了不耽誤她工作忍著胃痛,一個隻會氣她、還要為了別的女人跟她離婚。
“晚上迴明家別墅。”
明婉秋冷冷地扔下一句話,語氣是不容反駁的命令。
“別去你那個什麽破景秀別墅,也不許去那個姓秦的女人那裏。”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虛弱的顧少安,轉身離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
顧少安從明婉秋的肩膀處探出頭,那張蒼白痛苦的臉上,嘴角卻極其隱蔽地勾起弧度。
那是一個充滿了挑釁、嘲諷和勝利者姿態的眼神。
沈白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眼神,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胃部隱隱作痛,那是真的餓過頭了,但他卻感覺不到餓,隻覺得惡心。
整理好情緒,沈白迴到餐廳大堂。
那個角落裏,秦秋然還坐在原位,麵前的牛排一口沒動,正一臉焦躁地盯著包廂的方向,手裏緊緊攥著手機,似乎隨時準備報警。
見到沈白出來,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
“沈白!你沒事吧?那個瘋女人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秦秋然衝過來,視線觸及沈白領口崩掉的釦子和脖子上的紅痕時,瞳孔猛地一縮,眼裏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她打你了?這個暴力狂!不行,我要去曝光她,我要……”
“秋然。”
沈白拉住激動的秦秋然,重新坐迴位置上,語氣疲憊到了極點。
“別鬧了。這對你沒有好處。”
“我怕什麽好處不好處!她憑什麽這麽欺負人?”
秦秋然氣得眼圈發紅,一拳錘在桌子上,“剛才那個顧少安也是,明明就是個綠茶男,明婉秋是瞎了嗎?這都看不出來?”
“她不是瞎。”
沈白看著窗外繁華的街景,眼神空洞。
“她隻是……不在意我罷了。不在意,所以誰是對的誰是錯的,根本不重要。”
“沈白……”
秦秋然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音樂才子,如今卻被一段豪門婚姻折磨得遍體鱗傷,心裏酸澀難忍。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雙手按住沈白的肩膀,直視他的眼睛。
“聽我一句勸。離,必須要離。跟這種人糾纏下去,你會死的。哪怕不去盛天集團,哪怕不做音樂,你也得離開這個漩渦,過你自己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的生活嗎?
沈白點了點頭,嘴角扯出苦澀的笑。
“我知道。等離婚了,我就解脫了。”
隻是……
腦海中,明婉秋剛才那一瞬間崩潰痛哭的樣子,讓他心中有了一股莫名的味道。
那一刻的眼淚,也是演戲嗎?
如果是演戲,未免也太逼真了一些。
明婉秋,你到底怎麽了?你到底,想要什麽?
那一頓午飯,終究是誰也沒吃成。
沈白把情緒瀕臨失控的秦秋然送上計程車,轉身攔了輛車直奔盛天集團。
胃裏一陣空虛感和灼燒感,但他感覺不到餓,隻有一種生理性的反胃。
忙碌到夜幕降臨,將喝得微醺的高媛送迴住處後,沈白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迴到了景秀別墅。
這裏不是明家那個隻有冷暴力的冰窖,這是他租來的、真正屬於自己的落腳點。
屋裏沒開燈,清冷的月光灑在地板上。
沈白連鞋都懶得換,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沙發上,將被子蒙過頭頂。
世界終於清靜了。
一聲巨響炸裂開來,緊接著是木屑崩飛的聲音。
防盜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哀鳴,門鎖位置直接變形。
沈白猛地坐起,心髒狂跳,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入室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