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然不怕得罪人,但音樂是她的命,更是她能在沈白麵前挺直腰桿的底氣。
如果明婉秋真的動用資本力量封殺她,這不僅僅是棘手,更是滅頂之災。
看到秦秋然眼中的猶豫,沈白心中一痛。
不可以。
他已經廢了,決不能讓秦秋然因為自己,毀了視若珍寶的前程。
沈白默默地跨前一步,擋在了秦秋然身前,用自己單薄的身軀隔絕了明婉秋那咄咄逼人的視線。
“明婉秋,夠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別牽連無辜。”
“無辜?哈!”
顧少安冷哼一聲,抓住了反擊的機會。
“沈白,你還有臉說無辜?你一個有婦之夫,光天化日之下帶著別的女人來這種情侶餐廳廝混,給婉秋戴綠帽子,現在還護著這個野女人?”
他上前一步,指著沈白的鼻子,語氣森然。
“作為一個男人,做錯事就要認。你應該立刻給婉秋道歉!跪下道歉都不為過!”
沈白咬著牙,下頜線崩得緊緊的。
但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看到了秦秋然那蒼白的臉色,看到了明婉秋那駭人的目光。
隻要能平息這場風波,隻要能保住秦秋然的事業,低頭又算什麽?
這種事,他又不是沒做過。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他。
那是三年前,顧少安的妹妹顧璿雅出車禍的那晚。
當時開車的正是沈白,雖然那是意外,是刹車失靈,但顧家上下認定是他蓄意謀殺,因為那時明婉秋剛宣佈和顧少安訂婚,他是那個多餘的絆腳石。
顧璿雅下肢癱瘓,要在輪椅上度過餘生。
那天在醫院走廊,顧家人逼著他下跪。
他看嚮明婉秋,希望哪怕得到一絲信任,可迴應他的隻有冷漠的背影。
最終,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屈辱地彎下了膝蓋,給顧家道歉,任由顧少安將一杯滾燙的茶水潑在他臉上。
從那以後,他的尊嚴就被碾進了塵埃裏。
既然已經跪過一次,又何在這個時候假裝清高?
沈白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光亮徹底黯淡下去,他低下頭,嘴唇微動,剛準備吐出那句熟練的對不起。
“你給我閉嘴!”
一聲暴喝猛地炸響。
明婉秋不知何時衝到了他麵前,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暴怒,胸口劇烈起伏。
她一把拽住沈白的手腕,力道出奇得大。
“跟我走!”
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明婉秋硬生生將沈白拽向了旁邊的一間豪華包廂。
“婉秋!”顧少安在後麵喊了一聲,卻被明婉秋一個冰冷的眼神逼退。
“砰!”
厚重的包廂大門被狠狠甩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沈白踉蹌著被甩在沙發上,還沒等他站穩,明婉秋已經欺身而上,雙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瞪著他,眼中燃燒著無法理解的熊熊怒火。
“沈白,你是不是賤?為什麽要道歉?!”
她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極度憤怒後的失控。
沈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暴怒的女人,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麽?
這不是她希望的嗎?
這不是她一直以來的默許嗎?
“以前……顧璿雅那次,我不也是這樣道歉的嗎?”
沈白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心如死灰的麻木。
“那時候你沒說話,顧家才隻是羞辱了我一番。今天如果我不道歉,你會放過秋然嗎?”
明婉秋的瞳孔猛地一縮,按在沈白肩膀上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顧璿雅……
那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一根刺,也是沈白身上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可是,當初是因為沒有證據,她為了保住他不被顧家送進監獄,纔不得不默許那種羞辱。
但現在算什麽?
他明明什麽都沒做錯,明明是顧少安在咄咄逼人,他為了維護另一個女人,竟然可以毫不猶豫地向自己彎下脊梁?
這算什麽?
沈白感覺胸口猛地一沉,一具溫熱柔軟的身軀毫無預兆地撞進了懷裏。
明婉秋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頸窩,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布料,燙得他渾身一顫。
她在哭。
那個不可一世、哪怕泰山崩於前都麵不改色的明婉秋,此刻竟然在發抖,喉嚨裏滿是嗚咽。
沈白僵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無處安放。
他不理解。
這算什麽?
剛剛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要置秦秋然於死地,現在又抱著自己痛哭流涕?
這一巴掌給個甜棗的戲碼,她演了三年,還沒演膩嗎?
“為什麽……”
懷裏的人猛地推開他,力道之大,讓毫無防備的沈白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腰狠狠撞在紅木桌沿上。
明婉秋抬起頭,那雙素來冷若冰霜的丹鳳眼此刻通紅一片,眼角還掛著淚珠,但眼底的怒火卻比剛才更甚。
“為什麽要為了那個女人給我道歉?沈白,你的骨頭就這麽軟嗎?為了一個秦秋然,你連那點可憐的尊嚴都不要了?”
她在乎的,竟然是這個?
沈白隻覺得荒謬,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秋然性子急,那番話確實衝動了。”他垂下眼簾,聲音平靜。
“你是明總,捏死她像捏死一隻螞蟻。我如果不道歉,你會放過她嗎?”
“衝動?”
明婉秋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沈白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沙發上。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封閉的包廂裏格外刺耳。
襯衫釦子崩飛兩顆,露出了沈白蒼白消瘦的胸膛。
明婉秋卻像是瘋了一樣,根本不在乎他在反抗什麽,雙手胡亂地撕扯著他的衣服,指甲在他鎖骨處劃出幾道紅痕,呼吸急促得嚇人。
“你瘋了嗎!明婉秋!你看清楚我是誰!”
沈白終於被激怒了,他猛地扣住明婉秋亂揮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推開一段距離,胸膛劇烈起伏。
“清醒一點!”
明婉秋被禁錮住雙手,淩亂的發絲貼在臉側,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沈白,裏麵翻湧著沈白看不懂的情緒——有佔有慾,有憤怒,甚至還有令人心驚的絕望。
“你到底想幹什麽?”沈白咬著牙,字字句句都透著疲憊,“羞辱我?還是覺得我不配反抗你?”
“我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