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明家半山別墅。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雕花大鐵門前。
明婉秋踩著高跟鞋走進客廳,神色清冷如霜,手裏提著那個在醫院出現過的愛馬仕包。
客廳裏,一位滿頭銀發的老者正坐在紅木太師椅上,雙手拄著柺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明家老爺子,明震東。
聽到動靜,明震東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明婉秋看向她身後空蕩蕩的大門。
“怎麽就你一個人迴來了?”
“沈白呢?”
明婉秋脫下外套遞給傭人,神色淡漠地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茶幾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他那麽大個人了,有手有腳,自己知道迴來。難不成還要我去抬八大轎請他?”
“混賬話!”
明震東氣得鬍子都在抖,指著明婉秋的手指微微發顫。
“那是你丈夫!我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肯定是出事了!你作為妻子,不聞不問也就罷了,怎麽還能說出這種冷血的話?!”
“死不了。”
明婉秋把手中的水杯重重擱在茶幾上,杯底與大理石台麵碰撞,發出刺耳的脆響。
明震東握著柺杖的手卻沒鬆勁,蒼老的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
明婉秋靠在沙發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爺爺,您就別操心了,沈白那種人,命硬得很,不會出事的。”
“那他人呢?”
明震東咄咄逼人,柺杖把地板戳得咚咚響。
“他不想迴。”
明婉秋抬起眼皮,眸底一片冰涼。
“他早就跟我提了離婚。”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掛鍾的指標走動聲清晰可聞,明震東整個人僵在太師椅上,渾濁的眼珠瞪得滾圓。
“離……離婚?”
好半晌,老爺子才找迴自己的聲音,嗓音幹澀發顫。
“怎麽可能!沈白那孩子最重感情,婉秋啊,做人不能太絕,他離了咱們明家,身無分文,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這是要逼死他啊!”
身無分文?無處可去?
明婉秋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爺爺,您怎麽就這麽確定,這明家是他唯一的家?”
明震東愣住,眉頭緊鎖,似乎沒聽懂孫女話裏的深意。
“你什麽意思?難道他在外麵……”
“我不管他在外麵有什麽貓膩,隻要我沒簽字,這婚他就離不成。”
明婉秋猛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擺上的褶皺,身上那股商場女王的淩厲氣場瞬間全開。
“在這個家裏,隻有我說明婉秋不要的東西,還沒有誰敢主動甩了我。”
留下這句擲地有聲的話,她看都沒看老爺子一眼,踩著高跟鞋徑直上了樓。
明震東看著孫女決絕的背影,重重地歎了口氣,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無力地癱軟在椅子上。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江城最豪華的私人會所金樽閣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明婉秋換了一身黑色的露肩晚禮服,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冷豔高貴得讓人不敢逼視。
推開包廂大門的瞬間,熱浪與喧囂撲麵而來。
“明總來了!”
一群衣冠楚楚的男女紛紛起身,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明婉秋微微頷首,神色淡漠地走到主位坐下。
剛落座,一杯紅酒就遞到了麵前。
顧少安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臉上掛著溫潤如玉的笑。
“婉秋,沈白的傷嚴不嚴重?”
包廂裏的嘈雜聲似乎小了一些,無數雙耳朵豎了起來。
明婉秋接過酒杯,並沒有喝,隻是在指尖輕輕搖晃,殷紅的液體掛在杯壁上。
“不清楚。”
顧少安眼底閃過竊喜,麵上卻眉頭緊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畢竟夫妻一場,雖然他平時……不爭氣了點,但這受了傷沒人管也挺可憐的。要不晚點結束了,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看什麽看?這種人有什麽好看的!”
一聲尖銳的嗤笑打破了這虛偽的溫情。
坐在對麵的葉彩欣翻了個白眼,那張妝容精緻的臉顯得有些刻薄。
“少安哥,你也太善良了。現在外麵誰不知道,那個軟飯男本事大著呢,前腳剛被明家嫌棄,後腳就爬上了盛天集團高總的床。這種為了錢連臉都不要的男人,也配讓婉秋姐去關心?”
葉彩欣彈了彈煙灰,目光在顧少安和明婉秋身上曖昧地打轉。
“依我看啊,那個廢物早點滾蛋最好,咱們少安哥和婉秋姐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早就該在一起了!”
“就是就是,沈白算個什麽東西。”
“我也聽說了,那是真的不要臉……”
周圍人紛紛附和,言語間滿是對沈白的鄙夷和對顧明二人的撮合。
明婉秋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醫院的事,高媛為了公司上市已經下了封口令,自己也動用關係壓下了熱搜。
這幫人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除非——有人故意散播。
她微微側頭,冰冷的目光掃過身旁一臉無辜的顧少安。
顧少安被她看得心裏發毛,連忙尷尬地擺手,打著圓場。
“哎呀,彩欣你別亂說,事情還沒查清楚呢,沈白雖然能力一般,但應該不至於……那個,這都是誤會,誤會。”
他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反倒顯得更加欲蓋彌彰。
就在這時,包廂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
“哎喲,怎麽這麽多人?”
明玉珠穿著一身惹火的紅色緊身裙,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屋子的人,臉上露出錯愕。
“走錯門了?”
她嘟囔了一句,轉身就要走。
“玉珠?”
顧少安眼睛一亮,連忙起身招呼。
“沒走錯,這就是咱們的局!既然來了,快進來坐,剛好你姐也在。”
在座的都是圈內人,自然認識這位明家二小姐,紛紛出言挽留。
明玉珠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麵沉如水的明婉秋,眼珠子轉了轉,擺了擺手。
“不了不了,我約了朋友,就在隔壁包廂,就不湊你們的熱鬧了。”
約了朋友?
葉彩欣嘴角勾起八卦的笑。
“玉珠姐,什麽朋友這麽重要啊?連親姐姐都不陪了?該不會是……男朋友吧?”
此話一出,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明玉珠身上。
平日裏大大咧咧、換男友如換衣服的明玉珠,此刻竟破天荒地紅了臉。
那一抹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透著一股小女兒家的嬌羞。
“去你的!別瞎說!”
她眼神閃爍,聲音明顯低了八度,帶著幾分心虛和掩飾不住的蕩漾。
“就是個……普通朋友,哎呀不跟你們廢話了,人家等著呢!”
說完,像是怕被人看出什麽端倪,踩著高跟鞋逃也似的溜了,臨走前還不忘把門帶上。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哎喲喂,看那臉紅的樣兒,絕對有情況!”
“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咱們刁蠻任性的二小姐收服了?”
“肯定是男朋友,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