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鋒瞬間壓破了明婉秋的表皮,一絲殷紅的血珠順著刀刃緩緩滲了出來,觸目驚心。
張蘭嚇得尖叫出聲,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臉色煞白。
“婉秋,你瘋了,快把刀放下。”
旁邊幾個保鏢更是嚇得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明婉秋微微揚起下巴,任憑那滴鮮血順著鎖骨滑落,那雙向來高高在上的眼眸裏,此刻透著令人膽寒的瘋狂與決絕。
“我再問最後一遍,沈白,在哪?!”
張蘭看著女兒頸間那抹刺眼的殷紅,渾身血液彷彿瞬間被抽幹,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女兒了。
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王,骨子裏帶著明家最深沉的瘋批和狠厲。
“婉秋,你別衝動,媽沒抓到他!”張蘭聲音抖得變了調,雙手在半空中慌亂地揮舞著,生怕晚一秒那把刀就會切斷女兒的頸動脈,“那小子對這裏的地形太熟,鑽進巷子就沒影了。”
明婉秋眼底的瘋狂沒有褪去分毫,目光死死釘在張蘭臉上。
空氣凝滯了足足十秒。
看著母親嚇得涕淚橫流的狼狽模樣,明婉秋確認她沒有撒謊。
水果刀被無情地砸在玻璃茶幾上。
明婉秋連看都沒多看張蘭一眼,踩著高跟鞋霍然轉身,衝入無邊的夜色。
直到商務車引擎的轟鳴聲遠去,張蘭緊繃的那根弦才徹底斷裂。
她癱軟在名貴的真皮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幾個躲在遠處的女傭這纔敢戰戰兢兢地湊上前,遞紙巾的遞紙巾,順氣的順氣。
“夫人,您消消氣……”
“滾開!”張蘭猛地拂開女傭的手,一把扯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原本保養得宜的麵容此刻扭曲至極。
她咬牙切齒地盯著大門的方向,塗著丹蔻的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沈白這個天殺的掃把星!自從他進了明家的門,就沒一天安生日子,等我抓到他,非得把他扒皮抽筋不可!”
另一邊,城市邊緣那片髒亂差的城中村。
逼仄潮濕的小巷深處,沈白背靠著長滿青苔的磚牆。
冷汗混合著雨水蟄得眼睛生疼。
他大口貪婪地呼吸著夾雜著黴味的空氣,傷口處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沈白順著粗糙的牆壁一點點滑落,重重地跌坐在泥濘的地上。
就在他閉上眼睛準備緩口氣的瞬間。
一陣極其刺耳、充滿驚恐的哀求聲驟然從幾米外的垃圾堆後方傳了過來。
“大哥,您再寬限我兩天,我一定湊齊!”
這聲音太熟悉了。
沈白猛地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子裏爆射出精光。
張柔。
陳春華那個吸血的養女!
他強忍著將要撕裂身體的痛楚,雙手死死撐著地麵,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挪到那排散發著惡臭的垃圾箱後方。
透過兩個垃圾桶之間的縫隙,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麵闖入視線。
昏黃閃爍的路燈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張柔猶如一隻驚弓之鳥,被三個滿身紋身、兇神惡煞的大漢死死堵在死衚衕的角落裏。
為首的那個光頭大漢叫大哥,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鏈子,發出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冷哼。
“寬限?昨天在場子裏你是怎麽保證的?籌錢籌到現在,錢呢?”
張柔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抱著肩膀,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大哥,我真沒錢了……我實在抽不出油水了……”
“沒錢?”大哥挑起一側粗獷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作嘔的淫邪弧度,“沒錢也好辦。兄弟們正好手裏有個貸款業務,看你這姿色勉強及格,拍幾張漂亮照片抵押一下,這筆賬先給你墊上。”
話音剛落,大哥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熟練地滑開相機界麵,鏡頭直直對準張柔驚恐萬狀的臉。
他歪著腦袋衝身後的兩個小弟使了個眼色。
“去,把她衣服給我扒幹淨,動作溫柔點,別弄壞了照片的美感。”
兩個小弟摩拳擦掌,笑得不懷好意,一左一右朝著張柔逼近。
“別!別碰我!”
張柔發出淒厲的尖叫,拚命揮舞著雙手抵抗,後背已經死死貼在了冰冷的磚牆上,退無可退。
極度的恐懼之下,她的潛能徹底爆發。
“我有車!我名下有一輛寶馬,我明天就去二手車市場賣了,肯定能湊夠錢還你們!”
兩個小弟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大哥。
大哥發出一聲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將手機慢悠悠地揣迴兜裏,上前一步。
“賣車?拖了老子整整一天,利滾利,現在的賬麵是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張柔瞳孔劇烈收縮,氣血直衝腦門。
怎麽過了一夜就翻了這麽多!
她氣憤地張了張嘴,想要抗議,可對上大哥那雙嗜血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嚥了迴去,連個屁都不敢放。
“滾迴去搞錢!”大哥猛地揚起手,反手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幽暗的巷子裏迴蕩,張柔被打得暈頭轉向,嘴角直接溢位了鮮血。
“別以為你能跑,你那個在城中村的親生爹媽,老子早就摸清門牌號了。本來打算今晚去拜訪一下二老,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大哥伸手拍了拍張柔腫脹的臉頰,語氣陰森至極,“明天晚上八點見不到十萬塊錢,我保證你全家都得上社會新聞。”
丟下這句狠話,大哥帶著兩個小弟大搖大擺地轉身離開,留下一串放肆的狂笑。
張柔捂著紅腫不堪的臉頰,順著牆壁滑坐在滿地汙水中,眼神裏充滿了怨毒。
隱蔽在垃圾箱後的沈白,眸光沉冷得可怕。
等大哥三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巷口,沈白強壓下胸口的鈍痛,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一路尾隨,沈白看著張柔在一棟破敗不堪、連外牆水泥都剝落大半的老式自建房前停下腳步。
她四下張望了一番,做賊心虛般地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閃了進去。
沈白靠近,借著夜色的掩護,身體緊緊貼在生滿鐵鏽的防盜窗邊,側耳傾聽。
屋內亮著昏暗發黃的燈泡。
“車呢,你趕緊給我把車鑰匙交出來。”張柔一進門就徹底撕下了在外麵的偽裝,像個潑婦一樣衝著正在擇菜的親生母親大吼大叫。
母親王桂花被嚇了一跳,手裏發黃的菜葉子掉了一地。
“作死啊你,你爹開著你那輛破寶馬迴鄉下老家顯擺去了,大半夜的你要什麽車?”
“我欠了高利貸,明天要是拿不出錢,他們就要砍我的手。”張柔急得直跺腳。
王桂花臉色瞬間大變,猛地站起身。
“你欠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