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老爺子指了指麵前的白瓷碗,語氣不容置疑。
“先吃飯,熬了你最喜歡的粥,火候剛好。”
沈白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不可阻擋地滑向了八點四十五,心髒突突直跳。
這要是遲到了,高媛絕對能把他生吞活剝。
“爺爺,真來不及了。”
沈白一邊係著袖釦,一邊往玄關退,臉上掛著歉意的笑。
“我趕著上班,這幾天剛入職,要是遲到了影響不好。”
“上班?”
明老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哪上班?讓婉秋打個電話,這假我替你請了!身子骨還沒好利索,折騰什麽?”
沈白腳下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自家公司?
要是讓老爺子知道他是在盛天集團給高媛當秘書,估計這把老骨頭能當場氣散架。
“不用了爺爺,新工作,我想靠自己。”
丟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沈白抓起玄關的車鑰匙,拉開大門衝了出去。
發動機的轟鳴聲迅速遠去。
餐廳內,氣壓驟降。
明老收迴視線,渾濁的眼珠子裏滿是怒其不爭,狠狠瞪向慢條斯理喝粥的明婉秋。
“你就這麽看著?都不問問他在哪上班?萬一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明婉秋放下調羹,拿餐巾按了按嘴角,神色淡漠。
“爺爺,他是個成年人,有手有腳,想做什麽那是他的自由。您管得太寬,他反而覺得窒息。”
“你!”
明老氣得鬍子亂顫,指著明婉秋的手指都在哆嗦。
“好,好個自由!你不查是吧?行,等這小子晚上迴來,我親自問。”
明婉秋沒再接話,起身提起公文包,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擊出冷硬的節奏。
……
黑色商務車平穩地行駛在早高峰的車流中。
後座上,明婉秋閉目養神,眉宇間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明總,這是高氏集團那個專案的補充協議,那邊催得緊,說是有些條款要重新核對。”
助理李月小心翼翼地遞過一份資料夾,打破了車廂內的死寂。
明婉秋睜開眼,接過檔案掃視了兩行,眸光微沉。
“知道了,放著吧。”
把檔案扔在一邊,明婉秋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景物,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
“給景秀別墅那邊打個電話,讓人送點新鮮的海鮮和牛肉過去,要頂級的,那邊的食材最近不夠了。”
李月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記下。
“好的明總,我這就去辦。”
……
盛天集團總裁別墅樓下。
沈白一路狂飆,終於在八點五十八分把車停穩。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車窗就被敲響。
高媛抱著雙臂站在車外,一身剪裁犀利的紅色職業裝,襯得她氣場全開,美豔中帶著咄咄逼人的煞氣。
“五十八分。”
高媛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抬手看了看腕錶,冷笑一聲。
“沈助理,第二天上班就踩點到,看來你是覺得我這個老闆太好說話了?”
沈白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張冷若冰霜的俏臉,無奈地發動車子。
“抱歉高總,身體不太舒服,起晚了。”
“不舒服?”
高媛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目光在他略顯蒼白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
“在我這兒,隻有活人和死人,沒有病人。下不為例。”
“明白。”
沈白剛鬆開刹車,一腳油門還沒踩下去,斜刺裏突然衝出一輛騷包的黃色跑車,以此生最蠻橫的姿態,直接橫在了車頭前。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沈白慣性前傾,差點撞上方向盤。
隻見那輛黃色跑車車門開啟,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男人氣勢洶洶地跳了下來,指著沈白的擋風玻璃就開始叫囂。
“高媛!你給我下來!”
男人猛拍引擎蓋,唾沫星子橫飛。
“這男的是誰?啊?這小白臉哪冒出來的!”
沈白皺眉,看了一眼後視鏡。
高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正低頭翻閱著手中的平板電腦。
“高總?”
“繞過去。”
高媛的聲音冷得掉渣,“不用理這種神經病。”
沈白心領神會,方向盤猛地向左打死,油門轟鳴。
車身靈活,擦著男人的褲腿和黃色跑車的保險杠,極其極限地鑽了出去。
“臥槽!你他媽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男人氣急敗壞的咒罵聲,沈白連個眼神都欠奉,一腳油門匯入主路,瞬間將那個跳梁小醜甩得無影無蹤。
“那是誰?”
沈白隨口問了一句。
“我是不是又替你擋槍了?”
高媛揉了揉眉心,一臉厭惡。
“家裏老頭子安排的相親物件,屬狗皮膏藥的。礙著兩家合作的關係,不好直接動手撕破臉,煩死了。”
她合上平板,抬頭看向沈白。
“別管他,去公司前先幫我送份檔案。對方公司的老總架子大,點名要我們這邊派專人送過去。”
“去哪?”
“明氏集團大廈。”
高媛報出一個地名,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把這份競標方案給明婉秋送去,順便幫我看看,她現在的臉色是不是很難看。”
沈白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
明氏集團。
這老天爺是在玩他嗎?
剛從那個家裏逃出來,現在又要送上門去?
“怎麽?有問題?”
察覺到沈白的僵硬,高媛挑了挑眉。
“沒……沒問題。”
沈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抗拒。
既然已經入職了盛天,這一天遲早要來,躲是躲不掉的。
半小時後。
明氏集團大廈樓下。
沈白停好車,拿著那個燙手的檔案袋,壓低了帽簷,快步走向旋轉門。
隻要把東西放到前台就走,應該不會那麽倒黴碰上明婉秋。
他低著頭,腳步匆匆。
剛走進大廳,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充滿戾氣的怒吼。
“小雜種!你給我站住!”
沈白下意識地停步迴頭。
還沒看清來人,腹部陡然傳來一陣劇痛。
“砰!”
那個在別墅區被甩掉的花襯衫男人,不知何時跟了上來,此刻麵目猙獰,借著助跑的衝力,狠狠一腳踹在了沈白的小腹上。
沈白本就胃痙攣初愈,身體虛弱,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直接被踹倒,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麵上。
檔案袋脫手而出,白色的紙張嘩啦啦撒了一地。
“唔……”
沈白痛苦地蜷縮起身體,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胃部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眼前發黑。
“跑啊?你他媽再跑啊!”
那男人衝上來,一腳踩住沈白的手背,狠狠碾壓,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
“敢和我搶女人,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