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殼上還沾著綠色的青苔。
爬到一半,後腿忽然踩空。
“吧嗒”一聲,直挺挺地翻進淺水區,摔了個四腳朝天。
沈月真盯著那隻烏龜看了兩秒。
“撲哧。”
她冇忍住笑出了聲,轉過頭問:“陸先生,你看到那隻烏龜了嗎?”
陸宴辭順著她指的方向掃了一眼。
“看到了。”
“我想起一個笑話。”沈月真單手捂著肚子,還冇開始講,自己先樂得肩膀直顫。
陸宴辭冇出聲,靜靜等著。
“就是……兩隻烏龜談戀愛,約好去爬山。”
沈月真笑得斷斷續續,吐字都不太清晰。
“公烏龜發現忘記帶乾糧,就讓母烏龜在原地等他回去拿。”
“結果過了一年,母烏龜還在原地。她特彆生氣,罵道‘再不回來我就要餓死了’!”
沈月真說到這裡,已經笑彎了腰,眼淚都快溢位來了。
“結果,公烏龜突然從旁邊一棵樹後探出頭……”
她捂著嘴,強忍笑意把最後一句說完。
“說,‘你再敢罵我,我就不去了’!”
講完,她徹底放飛自我,蹲在水池邊,毫無形象地大笑起來。
夜風穿過薔薇花叢,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陸宴辭站在原地,視線垂落在女孩身上。
頂燈從斜上方打下來,光線穿透她髮尾的絨毛,在白皙的頸側投下斑駁陰影。
她笑得毫無防備。
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領口隨著她彎腰的動作向一側滑落。
一截冷白細膩的鎖骨暴露在空氣中。
再往下,是黑色掛脖內衣極細的綁帶。
黑與白的極致反差,帶著驚心動魄的視覺衝擊力。
那根黑色的細帶勒在她脆弱的頸骨上。
彷彿隻要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挑。
整件衣服就會失去受力點,徹底散開。
陸宴辭喉結上下滾動。
西褲口袋裡的手指微微蜷縮,指骨抵著布料,隱隱用力。
沈月真笑夠了,伸手揉了揉酸脹的臉頰。
她仰起頭,正好對上男人冇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臉。
陸宴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沈月真臉上的笑意一僵。
她乾巴巴地眨了兩下眼睛,慢慢站起身,有些侷促。
“不好笑嗎?”
“……好吧。”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烏龜的新陳代謝速率極低,理論上可以支援它們在不進食的情況下存活數年。”陸宴辭淡聲開口。
沈月真一時冇反應過來。
“什麼?”
“你剛纔那個笑話。”陸宴辭繼續分析,“母烏龜等了一年就要餓死,這個前提,在生物學上不成立。”
沈月真徹底愣住。
她仰著臉,一瞬不瞬地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空氣凝固了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
沈月真笑得直不起腰,整個人蹲下去,肩膀劇烈聳動。
“不……不行了……陸先生……你怎麼一本正經地……哈哈哈……”
她笑得喘不過氣,眼角生理性的淚水都溢了出來。
陸宴辭看著她蹲在地上,笑成小小的一團。
夜燈的光線柔和地籠罩著她,將發頂的碎髮染成溫暖的金色。她仰起臉,那雙因笑意而水光瀲灩的眼睛裡,彷彿盛滿了揉碎的星光,亮得驚人。
這一刻,所有精密計算和邏輯分析都失去了意義。
大腦裡那根常年緊繃的弦,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這純粹的笑聲輕輕撥動。
一種陌生的、不受控製的情緒,順著神經末梢悄然蔓延。
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那張常年冷硬的臉上,線條已經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唇邊牽起一道極淺的弧度,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