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民政局前的致命一擊------------------------------------------,但那種像是在為了掩蓋什麼而刻意噴灑的廉價空氣清新劑味道,正順著排風口突突地往外冒。,刺鼻得像是把一噸爛熟的茉莉花塞進了化糞池。,一縷極細極淡、如同初雪壓斷鬆枝般的冷冽香氣,正在痛苦地掙紮求存。,高跟鞋踩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脆響。,猛地回頭。,她那張妝容精緻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又換上了那副趾高氣昂的麵具。!,擋在那堆標著薑氏集團字樣的儲液罐前,誰讓你進來的??,你一個被掃地出門的棄婦,懂什麼是商業機密嗎?,鼻翼微動,視線像雷達一樣精準鎖定了左手邊第三個正在被工人封口的罐子。。,混合著微量的龍涎香,還有隻有她才知道的、為了穩定香調而加入的千分之一比例的白鬆露提取液。。,語氣涼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3號罐裡的冷香1號母液,現在溫度是24度,一旦接觸到你手裡那桶含磷的清洗劑,裡麵的活性酶就會全部死亡。
林婉兒,你這不僅是偷竊,還是在暴殄天物。
林婉兒臉色一白,下意識把手背在身後,卻還在強撐:你胡說什麼?
這是我剛研發的新品……
動手。
一聲低沉冷冽的男聲打斷了林婉兒的狡辯。
勞斯萊斯的後車窗緩緩降下一半,露出了薄妄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甚至冇有看林婉兒一眼,目光隻落在薑笙挺直的脊背上。
下一秒,四輛黑色的越野車極其霸道地堵住了廠房出口,十幾名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如黑雲壓境,瞬間控製了現場所有的工人和貨車。
你們乾什麼!
我是薑家千金!
林婉兒尖叫著被兩名保鏢架開,眼睜睜看著周特助帶著律師團大步上前。
根據我國《刑法》及《商業秘密保護法》,林小姐涉嫌非法侵占薄氏集團戰略合作夥伴的各種核心資產。
周特助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揮手,報警,查封。
所有液體樣本立刻送檢,連這棟樓裡的蒼蠅都彆放出去。
在林婉兒歇斯底裡的哭喊聲中,薑笙轉過身,對車窗內的男人挑了挑眉。
效率不錯,薄先生。
薄妄手指在窗沿輕叩:上車。民政局五點下班,我不喜歡遲到。
民政局大廳,冷氣開得很足,卻壓不住那股焦慮的人味兒。
薑笙剛在填表台前坐下,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且淩亂的腳步聲。
沈清川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那一身昂貴的手工西裝因為劇烈奔跑而滿是褶皺,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像個雞窩。
他一眼看到薑笙,也不顧周圍人的眼光,撲通一聲跪在了辦事視窗前,死死按住了薑笙正準備拿筆的手。
笙笙!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沈清川眼眶通紅,聲音哽咽,你彆衝動,哪怕你不原諒我,你也得去看看奶奶啊!
奶奶聽說我們要取消婚禮,剛纔心臟病突發已經送去急救了!
她老人家臨昏迷前還在喊你的名字,說看不到我們領證她死不瞑目!
周圍辦證的新人們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甚至有人開始對著薑笙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著真狠心百善孝為先之類的詞彙。
薑笙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
她低下頭,看著這個曾經讓她甚至願意放棄家族繼承權的男人。
空氣中飄來一股味道。
沈清川身上除了那令人作嘔的古龍水和汗臭味,還有一種很特彆的氣息。
那是淡淡的鹹腥味,混合著一種刺鼻的、類似杏仁的化學製劑味。
如果是剛從醫院出來,他身上應該有高濃度的84消毒液和來蘇水味。
但他身上冇有。
相反,那種刺鼻的杏仁味,薑笙很熟悉。
那是得力牌強力膠水的味道,主要成分是氰基丙烯酸乙酯,通常用於……粘合紙張。
而且這味道很新鮮,揮發時間不超過十五分鐘。
薑笙抽出被他按住的手,順勢從他懷裡的口袋中夾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病危通知書。
這就是奶奶的病危通知書?
薑笙兩根手指夾著那張紙,在沈清川麵前晃了晃。
對!醫生剛下的……沈清川
薑笙冷笑一聲,將那張紙湊到鼻尖輕嗅:沈總,下次造假記得換個好點的膠水。
這種兩塊錢一支的膠水,甲醛含量超標,而且乾得很慢。
你聞聞,這公章上的印泥還是濕的,混合著列印機墨粉特有的臭氧味,顯然是你剛纔在車裡用便攜列印機現打的吧?
她眼神越過沈清川,看向停在民政局門口的那輛黑色賓士保姆車:如果我冇聞錯,你那輛車的車窗縫隙裡,正飄出來紅燒獅子頭的醬香味。
怎麼,沈老太太一邊心臟驟停,一邊在車裡啃獅子頭等我們領完證再出來給我立規矩?
沈清川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原本指責薑笙的人群發出一陣嘩然,鄙夷的目光像箭一樣紮在沈清川身上。
滾。
薑笙不再看他,轉身在《申請結婚登記宣告書》上行雲流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薄妄坐在她旁邊,全程冇有說話,隻是在沈清川試圖再次撲上來時,淡淡地掃了旁邊一眼。
兩名保鏢立刻像鐵塔一樣擋在了中間。
砰——
鋼印重重落下。兩本鮮紅的結婚證被遞了出來。
薑笙接過那本滾燙的證件,心裡那塊壓了三年的石頭終於粉碎。
她轉頭看向身側高大的男人,十分自然地挽住了薄妄的手臂:走吧,老公。
這一聲老公叫得無比順口,薄妄那雙常年結冰的眸子裡,似乎也染上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溫度。
兩人剛走出大門,迎麵就撞上了剛從保姆車裡鑽出來、滿嘴油光的沈母,還有被沈母硬拽下來的老太太。
你看你把清川逼成什麼樣了!
還冇那個誰,趕緊給我跪下認錯!
沈母還在做著婆婆夢,張嘴就是一股濃鬱的肉腥味,隻要你現在去跟薄總求情把資金續上,我們沈家還能勉強讓你進門做小……
一個紅色的本子直接甩在了沈清川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上。
看清楚了。
薑笙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家子跳梁小醜,語氣輕快,我和薄妄已經合法登記。
按照輩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薄妄適時地攬住她的肩,那一身來自上位者的壓迫感讓沈母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垂眸看著麵如死灰的沈清川,嗓音低沉,字字誅心:
還不叫嬸嬸?
沈清川死死盯著那本結婚證上的合照,極度的憤怒、羞恥和絕望在胸腔裡劇烈發酵。
噗——
一口鮮血真的從他嘴裡噴了出來,濺在民政局潔白的台階上,觸目驚心。
薑笙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那汙穢的液體。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血腥氣,但在這血腥氣之下,薑笙還聞到了一種更深層次的味道——那是腎上腺素耗儘後的酸腐,以及某種類似於燒焦電線般的焦糊味。
那是極度焦慮導致內分泌係統徹底崩盤的味道,通常出現在即將破產跳樓的人身上。
沈家的資金鍊,看來比她預想的斷得還要快。
薄妄連眉毛都冇動一下,擁著薑笙繞過地上那攤血跡,走向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周特助,叫救護車。
醫藥費從沈氏的違約金裡扣。
車門關上的瞬間,薑笙從後視鏡裡看到沈清川像一條死狗一樣癱軟在地,而沈母正在呼天搶地。
這就是你想要的?
薄妄偏頭看她,修長的手指遞過來一張燙金的邀請函。
還不夠。
薑笙接過那張邀請函,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京城香氛慈善晚宴的字樣。
鼻尖縈繞著邀請函上殘留的淡淡油墨香,薑笙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在這場即將彙聚全城名流的晚宴上,作為薑家新任繼承人的林婉兒,一定會迫不及待地釋出那款其實並不完善的冷香1號。
那是她特意留下的餌。
隻要魚咬了鉤,就得做好被開膛破肚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