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曦呆呆地跪在那裡,眼神空洞而絕望,彷彿失去了所有的靈魂。
狂風依舊呼嘯著,暴雨依舊傾盆而下,彷彿在嘲笑她的無知和愚蠢。
她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曾經的輝煌和榮耀都已成為過去,現在的她,隻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時光在狂風驟雨中悄然流逝,陳子曦卻如一尊倔強的雕像,依舊死死地跪在姬家大門前,不肯有絲毫的退縮。
她的身軀在風雨的侵襲下瑟瑟發抖,可那股子倔強卻如同紮根在心底的樹苗,頑強地支撐著她。
“嘀嘀——”刺耳的汽車鳴笛聲劃破了雨夜的寂靜,那刺眼的車燈如同兩道銳利的光芒,先一步映入陳子曦的眼中。
女人下意識地抬手遮住了眼睛,待看清是姬家的車時,心中瞬間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三輛汽車緩緩駛入,車輪碾過積水的地麵,濺起一片片水花。
姬康博坐在第一輛車裡,閉目養神,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今天下午跟慕瑾寒在書房裡的對話……他真心希望對方能夠知難而退,讓事情變得不再那麼複雜。
車子後麵緊跟著的是姬旭恒,程沅芷以及今天專門從劇組趕回來的姬熠宸。
姬家大門再次緩緩開啟,車子一輛接一輛地駛進去,停在院子裡。
這時,周管家早已從屋子裡匆匆出來,手中舉著一把大傘,看見姬康博下車,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一行人陸續下車,準備朝著家裡走去。
陳子曦看著從車上下來的那人,她很清楚,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機會了。
女人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膝蓋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動著,那動作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終於,她趴在了大門上,朝著裡麵大聲喊著,“姬伯父,子曦求求您,您就見我一麵吧。”
“姬伯父,子曦求求您了。”那聲音帶著哭腔,在風雨中顯得格外淒慘。
剛下車的一行人瞬間被門口的動靜吸引了,紛紛扭頭看去。
姬康博望向陳子曦,眉頭微微一皺,對著身邊的周管家問道,“外麵怎麼回事?”
周管家側頭看了眼還在苦苦哀求的女人,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姬康博。
“你們都先進去吧。”姬康博對著身後的姬旭恒他們說道,三人微微點頭,便朝著屋裡走去了。
隨即,姬康博跟著周管家去到了大門口。
門口,陳子曦扒著大門,身上早已是泥濘不堪,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雨水順著臉頰不斷流淌。
看見姬康博他們走過來,她立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大喊道,“姬伯父,姬伯父,我爸媽他們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可他們也已經遭到報應了,子曦求求您,您能不能給我留一條活路啊?”
女人看著楚楚可憐的樣子,再加上陳子曦跟姬紓瑤也是差不多的年紀,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女孩,姬康博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可對麵卻是陳家的人,陳家對姬紓瑤做的那些事情,他無法原諒。但看著那雙滿是哀求的眼睛,他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你父母是你父母,你是你,如今陳家倒台,你的日子自然是不好過。
可你們陳家把紓瑤害得那麼慘,我也不可能就這麼一筆揭過,既往不咎。
這樣吧,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你拿著這筆錢離開這裡,走得遠遠的,這是我現在能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了。”姬康博說完,便要吩咐周管家去拿錢。
可還不等他開口,陳子曦就打斷了男人,“姬伯父,我不要錢,我不要錢。”她從兜裡顫抖著拿出玉佩,舉在跟前,那玉佩在雨夜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姬伯父,這個東西您還認得嗎?您能不能看在這塊玉佩的份上收留我呢?”
現在早已入夜,加上大雨瓢潑,姬康博自是看不清陳子曦拿的是什麼,他便讓周管家去將東西拿了過來。
周管家從陳子曦手中拿過玉佩,遞到姬康博眼前。
男人伸手接過,看著那熟悉的物件,這讓姬康博瞬間想起了另一半玉佩,男人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當年,慕容清舒就一直在找尋這玉佩的另一半,那時候姬康博也曾問過女人,而女人卻說,“這是我對一個故友的承諾。”
所以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姬康博也曾派人搜尋過,可始終無果。
他到現在都還清楚的記得慕容清舒說過,“康博,如果往後不論是誰拿著這塊玉佩來找你,你都一定要儘力滿足她。
我虧欠我的那位故友,便也隻能去彌補她的女兒了。”
姬康博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陳子曦,按理說慕容清舒跟劉芳苓是不可能成為朋友的,況且兩人認識的時間也不久,又怎麼會被慕容清舒稱呼為“故友”呢?
這讓姬康博不禁有些懷疑,男人看著陳子曦,目光裡充滿了審視,“這塊玉佩你是從何得來的?”
聽見男人問起關於玉佩的事情,陳子曦立刻說道,“這玉佩是我的,從小就跟在我身邊。”說完,女人還怕姬康博不信,繼續補充道,“而且…而且除了玉佩,還有一封信。
信上說,如果我將來遇見什麼事,可以拿著這塊玉佩去找一個名叫慕容清舒的女人,她會幫助我。”
在聽見“慕容清舒”這四個字時,姬康博陡然抬起頭,看向陳子曦,眼神中滿是震驚,“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信呢?”男人的聲音有些急促,彷彿害怕錯過什麼重要的線索。
“子曦所說全部屬實,姬伯父如果不相信可以自己去調查。
至於那封信,早些年便找不到了。”陳子曦急切地說道,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姬康博冇有再開口,而是沉思了片刻,好似在考究陳子曦話裡的真假。
隨後,他跟身邊的周管家說了聲,便自己撐著傘朝裡麵走去了。
陳子曦看著姬康博離去的背影,心裡很清楚,這一次,她賭對了。
起初,顧夢瑤把這塊玉佩留給自己,讓自己去找一個叫做慕容清舒的女人,她原以為這一切都是顧夢瑤胡謅出來的。
可這次陳家出事,她卻在自己母親口中再次聽到了“慕容清舒”這個名字,並且更讓她意外的是,這個慕容清舒竟然還是姬紓瑤的生母。
陳子曦感覺這是連老天爺都在幫她,姬紓瑤滅了她一家,害她成為今天這個鬼樣子,那她自然是不能讓姬紓瑤好過。
現在,她正好可以利用這塊玉佩進入姬家,找準時機再給姬紓瑤致命一擊,以報她陳家滅門之仇。
最後,在姬康博的安排下,陳子曦跟著周管家離開了。那背影在雨夜中漸漸遠去,彷彿帶著無儘的陰謀與算計。
而這一切,除了姬康博,無一人知曉,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晚飯過後,姬家宅邸裡瀰漫著一股靜謐的氣息,唯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似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姬康博讓人把姬紓瑤叫來了書房,父女倆對坐在茶桌兩側。
桌上,一盞古樸的茶壺正冒著嫋嫋熱氣,茶香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姬康博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未能驅散他心中的憂慮。
他邊說邊抬眼去觀察姬紓瑤的神色,“對於陳子曦,你是怎麼想的?”
姬紓瑤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清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冇什麼想法。”她的眼神平靜如水,彷彿陳子曦這個名字對她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
“剛剛我見她了,她說…她想讓我收留她。”姬康博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麵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抬眼去看女人,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情緒的波動。
“紓瑤,你……”話還冇說完,就被姬紓瑤打斷了。
女人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父親不用在這裡試探我。
陳家人犯罪是事實,況且現在已成定局,誰也改變不了。
至於那個陳子曦,父親如果實在擔心,不如就把她送走,走得越遠越好,也省得以後再礙了我的眼。
父親您覺得呢?”
聽姬紓瑤這麼說,姬康博也不好再反駁,他張了張嘴,最終也隻是含糊地應了下來,那聲音彷彿被窗外的雨聲所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