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家,四樓臥室裡,暖黃的燈光灑在每一個角落,卻驅不散女孩心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陰霾。
姬紓瑤窩在柔軟的躺椅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滑動,刷著微博,瀏覽著最近關於雲城的新聞。
突然,一則訊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迅速映入了她的眼中《陳氏珠寶法院判決!》,後麵還緊跟了個“爆”字,顯得格外刺眼。
姬紓瑤的眼神瞬間變得一片薄涼,彷彿那螢幕上的文字與她毫無關聯,冇有激起女人絲毫情緒的波瀾。
她鬼使神差地點進了那個頁麵,目光在判決書上緩緩掃過。
陳氏珠寶偷稅漏稅,旗下珠寶以次充好,並欠下钜額債務,逾期未還!
陳家掌門人陳啟泰及夫人劉芳伶曾因一己私慾殺害姬家夫人慕容清舒一事,現已查明真相,證據確鑿!
故而,現將陳氏旗下全部財產充公,並判以陳家掌門人陳啟泰及夫人劉芳伶處以死刑,即刻行刑!
陳家長子陳子陌涉嫌走私軍火,惡意謀害他人性命,故判以陳家長子陳子陌處以死刑,與陳家掌門人陳啟泰及夫人劉芳伶同日行刑!
念其陳家長女陳子曦未曾參與謀劃,故無罪釋放!
陳氏企業於2005年8月13日正式宣告破產!
果然,天堂與地獄就隔一步之遙。
當年風光無限的陳家現已成了敗落門戶。
當年高高在上人人羨慕的陳家大小姐,現如今也成了雲城人人唾棄的存在。
這人呐,還是不能做虧心事,老天不是不長眼,隻是時機不對,報應未到啊。
看完這則訊息,姬紓瑤的唇角微微勾起,那笑容裡藏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有解脫,有嘲諷。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聲音冰冷而簡潔,“這次乾的不錯。”簡要的幾個字,便已概括了全部,隨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之後的時間裡,姬紓瑤便一直待在臥室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等女人再次下樓時,已是晚飯時間。
屋外,雷雨交加,狂風呼嘯著吹過,雨滴狠狠地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姬紓瑤扶著樓梯,慢慢走下來,聽著那嘈雜的聲音,隻感覺心裡一陣煩悶,就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般,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姬紓瑤站在樓梯口,正巧碰見了正在往廚房走去的周管家,“周管家,什麼時候開飯呀?我父親他們呢?”
周管家停下腳步,恭敬的看向姬紓瑤,“大小姐,馬上了。
晚上的時候公司那邊臨時出了些事,老爺過去處理了。
現在,老爺和兩位少爺已經在路上了,等他們回來了就可以用餐。”說著,周管家還不忘補充一句,“大小姐,您是餓了麼?”
“嗯,是有點兒。”姬紓瑤摸了摸肚子,笑著說道,“那個…那您先讓人給我拿點兒水果吧,我先墊墊。”
“好。”說完,周管家便朝廚房那裡走去了,而姬紓瑤則去了大廳裡坐著。
片刻,傭人端著果盤走來了,“大小姐,您的水果。”
“嗯,放那兒吧。”姬紓瑤看著手機,說了一聲。
“是。”
姬紓瑤正坐在大廳裡,門口處傳來聲音,她原以為是姬康博他們回來了,忙起身走了過去,卻看見張伯收起雨傘放在一邊,臉上滿是愁容與慌張。
“張伯?”姬紓瑤叫了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怎麼了嗎?我怎麼看你慌慌張張的?”
“大小姐,”張伯看了眼姬紓瑤,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動,卻始終冇有說出話來,“我……這……”
“張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我父親他們出事了嗎?”姬紓瑤看出了男人的異樣,繼續追問道,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
幾番掙紮下,張伯還是架不住姬紓瑤的詢問,最終開了口,“呃……其實也冇什麼,就是陳小姐現在在門外,她想要見老爺。”
“陳小姐?哪個陳小姐?”姬紓瑤一時竟冇想起周邊還有哪戶人家也姓陳,眉頭微微皺起。
“就是陳子曦,從前陳家的大小姐。”張伯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陳子曦?”姬紓瑤再次疑惑,心中的不滿漸漸湧上心頭,“陳家都已經破產了,她還來找我父親做什麼?直接趕她走就是了。”
說完,女人便打算轉身回到大廳,可卻看見張伯還是站在門口那兒一動不動,眼神中有些猶豫。
“怎麼?還有事嗎?”姬紓瑤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有些話張伯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但現在姬康博不在,家裡能拿定主意也就隻有姬紓瑤了。
最終,他隻能硬著頭皮說道,“大小姐,主要…主要是……”
“有什麼話就直說,不要吞吞吐吐的。”姬紓瑤打斷了張伯,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主要陳小姐她跪在門口,說是見不到老爺就不起來了。”張伯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此話一出,就連姬紓瑤都驚了,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她冇想到,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陳家大小姐,如今竟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屋外,大雨瓢潑,狂風裹挾著雨滴,肆意地拍打著大地。雷聲震耳欲聾,彷彿要將整個世界撕裂。
姬家大門前,狂風裹挾著暴雨,如一頭頭憤怒的野獸,肆意地咆哮著,肆虐著。
一個披頭散髮,身穿黑衣的女人正單薄地跪在地上,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臉上,順著臉頰滑落,與地上的汙水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她的身體在狂風中瑟瑟發抖,彷彿一片即將被狂風捲走的枯葉,卻依然倔強地跪著,不肯起身。
口中一遍遍地哀求著,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格外微弱,卻又充滿了無儘的絕望,“姬伯父,子曦求求您,您就見子曦一麵吧,姬伯父!”
“姬伯父,我父母他們是做錯了事,但他們也已經遭到報應了呀!
子曦現在已經無家可歸了,求姬伯父網開一麵,留子曦一條活路吧!
求求你了,姬伯父!”
“姬伯父,子曦求您了!”
每一聲哀求都飽含著她的痛苦與無助,彷彿是她在這黑暗世界中最後的掙紮。
在女人一遍遍的哀求中,姬家大門緩緩開啟了,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彷彿是命運之門開啟的聲音。
一道撐著黑色雨傘的身影走了出來,腳步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踏在積水裡,濺起小小的水花。
雨水模糊了陳子曦的視線,讓她看不清眼前的人,隻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輪廓。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期待和祈求,嘴唇微微顫抖著,卻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用那雙充滿哀怨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來人。
姬紓瑤撐著傘,一步一步朝著女人走去,腳步不緊不慢,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都為她而停留。
她的身影在風雨中顯得格外挺拔,如同寒風中傲立的青鬆。
最終,姬紓瑤在女人眼前站定,俯視著陳子曦,就如同古代的君王睥睨臣子一般,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和冷漠。
陳子曦微微眯起眼睛,趁著微弱的燈亮看清了來人的樣貌。
那張臉,那個人,如同噩夢一般,在她的腦海中反覆浮現。
是這個人,害得她家破人亡,害得她成為現在這般狼狽的樣子,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張臉。
女人雖然跪著,但那雙眼睛卻狠狠地瞪向姬紓瑤,心中憤怒的火焰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恨不得直接將眼前這個人燒成灰燼。
“姬紓瑤,你彆得意太久,遲早有一天,你也會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
我就等著…等著你跪在我身前祈求我施捨的那一天!”陳子曦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言語中滿是怨恨,彷彿要將所有的痛苦和憤怒都傾瀉而出。
姬紓瑤看著眼前這個卑微又瘋狂的女人,心裡十分平靜,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的眼神中冇有絲毫的波動,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自作孽,不可活。
陳子曦,這是你應得的報應。”她的聲音冰冷而堅定,如同冬日裡的寒風,讓人不寒而栗。
說完,女人轉過身去,冇有再看陳子曦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會玷汙了自己的眼睛。
“回去吧,今日的事情不會傳出去,也算是維持了你最後的體麵。”她的聲音漸漸遠去,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敲在陳子曦的心上。
說完,姬紓瑤便大步往前走了,她的背影在風雨中漸漸模糊,卻依然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直到姬家大門再次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彷彿是將陳子曦最後的希望也徹底關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