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晃了晃:
「本來想賣兩千的,看跟幾位老闆有緣,一千五!一口價!」
「一千五?!」
旁邊的老二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搶錢啊!吃碗麵纔多少錢,排個隊要一千五?!」
那男人把號碼紙往回一收,無所謂地聳聳肩:
「嫌貴啊?嫌貴你們就接著排唄。不過我可提醒你們,剛才我聽前麵的人說了,今天的麵好像沒剩多少了,再晚半小時,估計就得掛牌收攤咯。」
這句話正好戳中了癩子的死穴。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長的隊伍,又看了看那張號碼紙。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一千五確實肉疼,但要是為了省這一千五把任務搞砸了,那後麵那兩萬塊尾款可就泡湯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行!我要了!」
癩子咬了咬牙,從那個裝著定金的信封裡數出一千五百塊錢,一把塞進那男人手裡,然後粗暴地搶過了號碼紙。
「得嘞!老闆大氣!祝您用餐愉快!」
那男人數了數錢,眉開眼笑,指了指前麵的門洞,「拿著這個直接去收銀台,沒人敢攔你們。」
癩子手裡攥著那張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入場券」,深吸一口氣,回頭瞪了兩個小弟一眼:
「都特麼給我精神點!錢都花了,這事兒要是辦砸了,老子剝了你們的皮!」
「是!大哥放心!」
……
終於,那個該死的黃牛收了他們一千五的高價「加塞費」後,把他們領到了門口然後一溜煙鑽進人群不見了。
癩子最後一次確認了兜裡的煙盒位置,然後帶著兩個兄弟,穿過了那個狹窄的門洞。
一步跨入。
原本喧囂的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店內的環境讓這三個見慣了市麵的「職業演員」都愣了一下。
沒有想像中的髒亂差,也沒有路邊攤的油膩。
這裡簡直就是個世外桃源。
五米高的挑高空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那股讓人發狂的麵香。
腳下是青石板,身側是潺潺流水,柔和的燈光打在實木桌椅上,營造出一種高階而私密的氛圍。
周圍的食客們都在埋頭苦吃,那種專注度簡直令人髮指,甚至沒人抬頭看一眼新進來的客人。
吸溜麵條的聲音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詭異而誘人的交響曲。
「幾位?」
收銀台後,沈曼繫著圍裙,正忙著給上一桌客人結帳,頭也沒抬地問道。
這種高傲的態度,反而讓癩子心裡更踏實了。
店大欺客,這種網紅店往往最容易在衛生上翻車,隻要自己操作得當,這事兒絕對能鬧大。
「三位。」
癩子把號碼牌輕輕放在桌上:
「聽說你們這兒麵不錯?給我們來三碗那個……什麼至尊牛肉……」
「至尊清湯牛腩麵,188一位。」
沈曼終於抬起頭,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
188一碗?
聽到這個價格,癩子眼睛瞪的老大。
真特麼黑啊!搶錢呢這是?
但都到這了,總不能走了。
這一趟活兒還沒幹,兩千塊先搭進去了。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甚至還裝作很爽快地掏出手機:
「行,來三碗。都說一分錢一分貨,希望別讓我們失望。」
「放心,絕對值。」
沈曼指了指店鋪最深處、靠牆角的一張桌子,「那邊角落有位置。」
癩子順著手指方向看去,心中狂喜。
那個位置簡真是天助我也!
那個角落光線最暗,而且背對著明檔廚房,左邊是屏風,右邊是牆壁,簡直是天然的作案地點!
「謝謝。」
……
三人落座後,癩子警惕地觀察了一圈四周有沒有攝像頭。
前麵是熙熙攘攘的食客,都在埋頭苦吃,根本沒人注意這個角落。
「大哥,這地兒不錯。」老二壓低聲音,賊兮兮地說道,「隱蔽。」
「少廢話,穩著點。」癩子瞪了老二一眼,接著跟老三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老二把手放在桌下,輕輕敲了敲大腿,示意一切準備就緒。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粉色鉚釘皮衣、染著灰發的年輕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這正是秦家大少爺秦朗。
此時的他,完全沒有半點富二代的架子,動作麻利地將三個大海碗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三位,至尊牛腩麵,請慢用。」
這麵一上桌,三人原本還在腦子裡預演流程的思緒,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給掐斷了。
六隻眼睛,齊刷刷地死死盯住了麵前的大海碗。
碗中,湯色清亮如極品琥珀,表麵漂浮著一層極薄、極透的金黃色牛油,在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暈。
五六塊麻將牌大小的牛坑腩,紅白相間,紋理清晰,顫巍巍地堆疊在乳黃色的麵條之上,幾粒翠綠的蒜苗點綴其間,宛如藝術品。
但這不僅僅是視覺的享受。
最要命的,是那股隨著熱氣升騰而起的味道。
轟——!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衝擊波。
癩子隻覺得一股熱流順著鼻腔直衝天靈蓋,大腦在那一瞬間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那是牛肉最原始的野性鮮香,混合著幾十種草本香料的醇厚,經過長時間的熬煮,已經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唾液腺像是失去了控製的水閘,瘋狂地分泌著口水,甚至讓他感到腮幫子發酸、發痛。
「咕嘟……」
三聲整齊劃一的吞嚥聲,在這個安靜的角落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二的手已經不受控製地拿起了筷子,眼神發直,喉結劇烈滾動。
「先……先嘗嘗?」老二盯著碗裡那顫巍巍的牛肉,口水都要流到桌子上了。
癩子吞了口唾沫:「咱們是來幹大事的!……不過,做戲要做全套,不吃兩口顯得太假。吃!就吃兩口!」
三人幾乎是不受控製般同時端起了碗。
「我就喝一口湯,潤潤嗓子……」癩子在心裡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