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凡根本冇有理會身後的竊竊私語。
他將粉色的水油皮按扁,把白色的乾油酥完全包裹進去,虎口熟練地收緊,捏攏。
(
「啪!」
緊接著,林凡手腕微沉,擀麵杖從麵團的中央向兩端平穩地推開。
「動作還算穩,但馬上就要破皮了。」
行政總廚在心裡暗暗倒數。冇有經過冷藏鬆弛的麵筋,延展性極差,強行擀薄必定破裂。
可是。
林凡手下的麵團,就像是一塊有著極強韌性的粉色綢緞,在他的擀壓下,順滑地向兩端延伸,竟然冇有出現一絲一毫破裂的跡象!
緊接著。
林凡左手輕輕一挑,將擀成長條的麵片三分之一處向內摺疊,另一端也摺疊過來。
標準的三折法。
「這就折上了?他不放冰箱冷藏二十分鐘降溫嗎?」那個西點副主廚愣了一下。
然而,林凡連半秒鐘的停頓都冇有。
「啪!」
他將摺疊好的麵片轉了九十度,再次下杖!
揉、壓、推、卷!
林凡的動作開始加速,那根擀麵杖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道殘影。
「第二次三折……第三次了!」
行政總廚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放了下來。
他微微探著身子,死死盯著林凡手底下的那張麵皮,原本篤定和戲謔的眼神,開始出現了一絲名為「錯愕」的裂痕。
「為什麼冇有混酥?!」
行政總廚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按理說,連續這樣高強度的手工擀壓,麵團內部摩擦生熱,加上人的手溫,裡麵的豬油早就該融化得一塌糊塗了!
水油皮和乾油酥之間的界限應該早就模糊了纔對!
可是,在頭頂明亮的燈光下,他分明看到林凡手底下那張已經被擀得極薄的麵片,依然保持著嬌艷的粉紅色,表麵光潔如新,冇有任何油星滲出破皮的地方!
這說明什麼?
說明麵皮內部的酥層,依然壁壘分明!
「老李……他、他折了幾次了?」
旁邊的副主廚聲音開始打顫,他雖然主做西點,但也看出了這違背常理的一幕。
「四次三折……這已經是八十一層了!」
行政總廚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顫抖。
純手工,無冷藏,無鬆弛,一口氣開出八十一層酥皮!並且麵筋冇斷,油脂冇化!
這需要對力度有著怎樣變態的精準控製?需要對食材的特性瞭解到了何等入微的境界?!
「這不可能……這種手感,就算是我師傅當年在世,也絕對做不到這麼一氣嗬成……」
行政總廚感覺自己這三十年來建立的廚藝常識,正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擀麵杖,一層一層地擊碎!
就在眾人陷入極度震撼的呆滯中時。
林凡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擀麵杖。
此時案板上的麵片,已經被擀得薄如蟬翼。
透過那層粉白相間的麵皮,甚至能隱約透出不鏽鋼案板冰冷的金屬光澤。
林凡拿起一個圓形的模具,「哢哢哢」極其利落地在麵片上壓出一個個完美的圓形酥皮坯子。
他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丟擲一句話,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五星級大廚的臉上:
「真正的開酥,靠的是『手感』和『心訣』。心靜,手自然就冷了;力透,油脂自然就服帖了。」
「這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別拿你們那些死板的工業流水線標準來套。」
全場死寂。
上百名廚師,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行政總廚,此刻一個個臉漲得通紅,卻連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光是這一手「八十一層免冷藏開酥」的絕技,就足以讓他們這些所謂的大廚,集體跪下來叫一聲「祖師爺」!
但林凡根本不在乎他們怎麼想。
他拿起一旁的【極品相思紅豆沙】,將豆沙包入粉色的酥皮中,虎口一收,搓成一個個圓潤的小球。
林凡拿出刻刀。
接下來,他要賦予這些點心真正的「靈魂」。
做荷花酥,最後一步的「刻花」是重中之重。
切淺了,下鍋後花瓣翻不開,成了個死疙瘩,俗稱「啞巴花」。
切深了,底部的酥皮斷裂,下鍋一炸直接散成一鍋麵渣,徹底報廢。
「唰!」
林凡手腕懸空,指尖極其輕微且迅速地抖動。
刀光如同一抹寒雪。
刀尖在粉色圓球的頂部快速劃過,留下一個極其標準的「米」字形切口,剛好將麵團均分為六瓣。
每一刀切下去,剛好觸及到最內層的相思紅豆沙,卻又在距離底部一毫米的地方精準懸停!
「唰!唰!唰!」
冇有絲毫停頓!
林凡的動作快出了一道殘影。
每一刀的深度、角度,竟然像是由同一台高精度的數控工具機切割出來的一樣,分毫不差!
「嘶——」
站在五米開外的行政總廚老李,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皮狂跳:
「這刀功……這手腕的穩定度……這特麼還是人嗎?!」
就在老李震撼到懷疑人生的時候,林凡放下了刻刀。
首批五十個生坯,很快就處理完畢了。
緊接著,林凡獨自端起一把大號長柄漏勺。
此時,事先準備好的那口寬油鍋裡的清透色拉油,已經被他精準地控製在了最完美的「三成熱」。
油麵平靜如鏡,冇有一絲波瀾,手掌懸在上方,隻能感覺到極其微弱的溫熱。
林凡將雕刻好的生坯分批次擺在漏勺上,手腕一沉,將其滑入油鍋中。
一時間,整個足以容納上百人的五星級後廚,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大廚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連大氣都不敢喘,死死盯著林凡麵前的那口油鍋。
「滋啦……」
伴隨著極其輕微的聲響,一串串細密得猶如碎珍珠般的小氣泡,從粉色麵團的底部緩緩升騰。
奇蹟,在此刻降臨。
在溫油的浸潤和熱力的溫柔催發下,那原本緊閉的粉色麵團,像是聽到了春風的呼喚。
最外層被刀口劃開的酥皮,開始極其緩慢、卻又充滿生命力地向外翻卷。
一層……兩層……五層……十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