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與前廳奢靡的氛圍截然不同的是,君悅酒店的後廚裡,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高壓和焦躁的瀕臨崩潰狀態。
「快點!三號桌的冷頭盤怎麼還冇上?!」
「澳洲龍蝦的擺盤誰負責的?這醬汁都滴到盤子邊緣了,給我重做!」
「火候!注意火候!」
上百名穿著統一廚師服的廚師在巨大的廚房裡來回穿梭,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爐火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個正在激烈交火的戰場。
君悅的少東家趙天一,滿頭大汗地站在出餐口,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看錶。
「趙總,前麵的十道主菜都已經按流程出餐了,冇出任何岔子。」
酒店的行政總廚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麵色凝重地走到趙天一麵前:
「但是……最後那道壓軸甜品的時間快到了。那位被您寄予厚望的林老闆,怎麼還冇見人影?」
行政總廚的語氣裡,多少帶著點不服氣和質疑。
他們君悅的團隊可是五星級標準,原本請法國米其林三星的甜點大師來做壓軸,他們雖然不爽但也認了,畢竟人家名氣在那擺著。
可現在法國大師拉肚子進了ICU,自家少東家不去請其他五星級酒店的西點大廚來救場,反而非要讓秦少去街邊請一個開蒼蠅館子的老闆來做壓軸甜品?
這不是胡鬨嗎!
商會慈善晚宴!是全江城最頂級、最講究排場的宴席!
如果出了岔子,那君悅酒店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你少給我廢話!」
趙天一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心裡也慌得一批。
他當然知道這其中的風險,但林凡那份讓葉老爺子都折服的手段,讓他不得不賭這一把。
就在這時,後廚那扇厚重的員工通道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來了來了!老趙,我把救兵給你請來了!」
隨著秦朗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響起,廚房裡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所有廚師都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門口。
隻見秦朗像個迎賓小弟一樣走在前麵。
而在他身後,林凡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廚師服,單手提著一個黑色的恆溫冷鮮箱,麵容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地走了進來。
「我的親祖宗啊!你可算來了!」
趙天一激動得差點撲上去抱住林凡:
「快快快,跟我進廚房,我把最好的西點操作檯和烤箱都給你騰出來了!需要幾個助手?我把麪點部最精銳的廚師都調給你!」
「不需要烤箱,也不需要人打下手。」
林凡將手中的恆溫箱輕輕放在旁邊的操作檯上。
林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不需要烤箱。也不需要助手。給我準備一口乾淨的寬油鍋,五十個黑色的石板餐盤。其他人,不要靠近我的操作檯三米之內。」
此言一出,原本嘈雜的後廚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十個正在忙碌的君悅大廚,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這個穿著普通廚師服、口氣卻大得驚人的年輕人。
「用油鍋做壓軸甜品?」
「瘋了吧?今天外麵坐著的可是江城名流,那些貴婦名媛哪個不注重身材?你弄個油炸麵團上去,人家怕是連碰都不會碰一下!」
行政總廚更是臉色鐵青,直接上前一步,語氣生硬地抗議道:
「趙總!這絕對不行!今天晚宴的客人非富即貴,他們平時吃的都是米其林級別的法式西點,追求的是輕盈、精緻!」
「西點講究的是輕盈、慕斯、水果的清甜。他這一聽就是要做傳統的中式油炸麻花一類的點心,這種東西太油膩、太掉價了!要是端上去被客人們退單,我們君悅的招牌就全毀了!」
「是啊少東家,這也太兒戲了!」幾個副主廚也紛紛附和。
在他們這群常年做高階餐飲的人眼裡,中式點心就是上不了檯麵的東西,根本鎮不住這種規格的場子。
趙天一聽著手底下人的抗議,額頭上的冷汗也冒了出來。
他猶豫地看向林凡:「林老闆,這……油炸的甜品,是不是真的有點……」
趙天一聽著手底下人的抗議,額頭上的冷汗也冒了出來。
在他們這群常年做高階餐飲的人眼裡,中式點心就是上不了檯麵的東西,根本鎮不住這種規格的場子。
而且油炸的甜品,一旦處理不好,不僅膩人,還會讓整個宴會的格調大打折扣。
他張了張嘴,正想跟林凡商量一下有冇有別的備選方案。
「啪!」
還冇等趙天一開口,秦朗一巴掌拍在不鏽鋼操作檯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直接把那幾個還在喋喋不休的副主廚嚇得一哆嗦。
「老趙!」
秦朗冇有看那些廚師,而是猛地轉頭盯著趙天一,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臉此刻已經完全消失,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大家族少爺不容忤逆的淩厲。
「怎麼?我秦朗豁出老臉請來的救兵,你不相信我?」
「我……」趙天一被秦朗這氣勢震了一下,一時語塞,「不是不信,隻是……」
「隻是什麼?隻是覺得這些穿著白大褂、拿著死工資的廚子,比我秦朗那張吃遍全球的嘴還要刁?!」
秦朗指著那個臉色鐵青的行政總廚,語氣中滿是不屑。
「他們懂個屁!在他們眼裡,隻有魚子醬、鵝肝、鬆露才叫高階!什麼法式西點,吃兩口就膩得慌的玩意兒!」
秦朗轉過頭,看向正平靜地整理刀具的林凡,語氣瞬間變得極其恭敬和篤定:
「老趙,我把話放在這。林哥這雙手,做出來的東西就是藝術!他今天就算是給這幫名流炸個麻花,那也是全江城最好吃的麻花!」
秦朗這番話可謂是狂到了極點,直接把君悅酒店整個後廚團隊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行政總廚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朗:「秦少!您這是在侮辱我們的專業!就算您是秦家人,也不能拿我們君悅的百年招牌開玩笑!」
「侮辱你?你配嗎?」秦朗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