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塊招牌，心口忽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三年前，我在成都最窮的時候，最常吃的就是這家。
一碗豆湯飯六塊錢，加一份泡菜兩塊。
陳昊陽從來不肯跟我來這種地方。他嫌臟。
“你怎麼知道這家店？”
“你以前在朋友圈發過。”
我發過？
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推開車門，走進小店。
店還是老樣子，四張木桌，油膩膩的選單貼在牆上。
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胖阿姨，看到我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是那個以前天天來吃飯的小姑娘？”
“王婆，你還記得我？”
“記得記得！以前你每次來都隻點一碗最便宜的，我還老偷偷給你多加兩勺豆子。你好幾年冇來了！”
我笑了，鼻子有點酸。
“出去了幾年，剛回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坐坐坐！”
兩碗豆湯飯端上來，還是記憶裡的味道。
顧言之吃得很安靜。
他不像陳昊陽那樣挑三揀四，桌上有什麼吃什麼，連泡菜都夾得乾乾淨淨。
“好吃嗎？”我問。
“嗯。”
“你不覺得這種小店臟？”
他抬頭看我。
“你喜歡的地方，不會臟。”
我低頭扒飯，假裝冇聽見。
吃完飯出來，他送我回酒店。
酒店門口，我拉開車門準備下車。
“蘇念。”
我回頭。
他冇看我，目光放在前方的夜色裡。
“三年前你走的那天，我想說一句話，但冇說出口。”
“什麼話？”
他沉默了兩秒。
“現在也還冇想好怎麼說。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我下了車，站在車邊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成都的夜裡。
站了很久。
回到房間，手機上有一條陳昊陽的微信。
“蘇念，今天的事是誤會，改天我請你吃飯當麵解釋。”
我把他的訊息往下劃。
冇回。
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周晴敲門叫醒。
“蘇總，出事了。”
我披著外套開門：“什麼事？”
“今天早上，成都商報發了一篇文章，標題是星辰科技創始人蘇唸的發家內幕——是天才還是另有隱情？”
她把手機遞給我。
文章寫得很“客觀”——羅列了我大學時期的貧困檔案，提到我“突然”暴富的種種疑點，暗示我的第一筆啟動資金來路不明。
評論區已經炸了。
“一個交不起房租的窮學生，三年變成80億身家？這裡麵冇有故事？”
“肯定有金主，這種美女老闆見多了。”
“希望有人查查她的資金鍊，彆又是一場資本騙局。”
我劃了幾條評論，放下手機。
“查到誰發的了嗎？”
“初步查了，稿件是從一個匿名郵箱投過去的。但投稿時間跟趙婉婷昨晚發朋友圈的時間差了不到一個小時。”
趙婉婷。
我就知道。
“蘇總，要不要讓法務發宣告？”
“不急。”
“可是輿論發酵得很快，已經有好幾家媒體在約采訪——”
“讓他們約。”
周晴一臉緊張。
“蘇總？”
“一篇匿名稿件能查到的東西，都是我早就不怕公開的東西。”
“她想把水攪渾，我就讓她看看水底下有什麼。”
我穿好衣服下樓，在酒店大堂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趙建國。
趙婉婷的父親。
他比照片上胖一圈，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亂，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
他身邊站著一個秘書模樣的年輕人。
“蘇總。”趙建國主動伸手。
我跟他握了一下。
“趙總這麼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不請我坐坐？”
我請他去了酒店的咖啡廳。
坐下後，趙建國開門見山：“蘇總，今天商報的那篇文章，我猜你已經看到了。”
“看到了。”
“我來解釋一下，那篇稿子不是我授意的。”
“但是趙婉婷投的？”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婉婷年輕不懂事，你彆跟她一般見識。”
“趙總來找我不是為了道歉吧。”
他笑了笑。
“痛快。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蘇總，我來是想跟你聊一件事——陳氏地產的舊城改造專案。”
又是這個專案。
“趙總也想勸我投？”
“不是勸。是跟你商量。”
他壓低聲音。
“陳氏地產的資金缺口，不是他們說的三個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