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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清晨的風帶著初春的微涼,蘇晚剛吃完媽媽準備的早餐,手機就震了震,是顧晏辰發來的訊息:【我在你家小區樓下了,不著急,你慢慢下來就好。】
她拿起包快步下樓,遠遠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顧晏辰正靠在車邊等她,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晨光落在他肩頭,沖淡了幾分商場上的冷冽。
“等很久了吧?”蘇晚快步走過去,眼裡帶著笑意。
“剛到冇多久。”顧晏辰迎上來,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她肩上的包,另一隻手輕輕牽住她的,指尖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早上阿姨做的早餐合胃口嗎?我給你帶了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糕,你下午餓了可以墊墊肚子。”
他說著,拉開車門讓她坐進副駕,俯身替她繫好安全帶。距離拉近的瞬間,他身上清冽的雪鬆味裹著暖意撲麵而來,蘇晚下意識抬眼,剛好撞進他盛滿溫柔的眼眸裡。
“對了,週末回老家的東西,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晚上我拿給你看看,要是有缺的,我們再補。”顧晏辰冇立刻直起身,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語氣放得很軟。
“我也給爺爺奶奶挑了禮物,等下班了我們一起去取。”蘇晚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
這個淺嘗輒止的吻,像一顆糖落在心尖上。顧晏辰的眸色深了深,伸手輕輕托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溫柔卻帶著剋製的繾綣,直到蘇晚臉頰發燙,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他才鬆開,額頭抵著她的,低聲笑:“再親下去,該遲到了。”
“都怪你。”蘇晚嗔了他一句,心跳卻快得不行。
“怪我,怪我太喜歡你了。”顧晏辰笑著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才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
車子平穩地往工作室開去,路上他反覆叮囑她彆太累,晚上忙完來接她去吃她愛吃的那傢俬房菜,蘇晚一一應著,看著他認真開車的側臉,心裡滿是安穩的甜。她滿心期待著週末的行程,以為這樣溫柔的日子會一直延續,誰也冇料到,這場清晨的暖意,會在幾個小時後,被突如其來的狂風驟雨徹底打碎。
顧晏辰的車剛停在顧氏集團樓下,助理林舟就臉色慘白地衝了過來,聲音都在發顫:“顧總,出事了!出大事了!”
電梯裡,林舟語速飛快地彙報著情況,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砸在平靜的水麵上:“我們籌備了半年的歐洲新能源併購專案,剛纔被恒通集團截胡了,對方的報價和併購條款,精準踩中了我們所有的底牌,對方甚至連我們和供應商的保密協議條款都一清二楚,賣家直接終止了和我們的獨家談判。”
“還有,我們核心的華東供應鏈,最大的三家合作商,今早同時發函,宣佈終止和我們的合作,理由是收到了匿名舉報,說我們的生產環節存在環保違規,他們怕擔風險。”
“最麻煩的是股市,開盤不到半小時,負麵輿情就炸了,併購失敗、供應鏈斷裂、甚至還有人造謠我們財務造假,股價直接暴跌,觸發了兩次熔斷,董事會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幾位大股東都在會議室等著您,要求立刻給說法。”
顧晏辰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指尖捏得泛白。他太清楚這一連串的打擊意味著什麼——這不是偶然的商業競爭,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精準圍剿。
併購專案的核心底牌,隻有核心決策層的三個人知道;供應鏈的合作細節,更是簽了最高階彆的保密協議。對方能精準地在同一天,從業務、供應鏈、資本三麵同時下手,招招打在他的七寸上,要麼是內部出了致命的內鬼,要麼,就是對方布了一張遠超他想象的大網。
“先穩住公關部,所有涉及造謠的內容,立刻發律師函,必須全部壓下去。尤其是牽扯到無關人員的內容,半字都不能留。”顧晏辰的聲音冷得像冰,語氣卻依舊沉穩,冇有半分慌亂,“通知法務部和風控部,立刻介入,查所有專案的保密流程,還有供應鏈合作的所有對接人,一個都不能放過。董事會那邊,我來應付。”
電梯門開啟,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臉上的戾氣儘數斂去,隻剩下身居高位的冷靜與壓迫感,邁步走向了早已炸開鍋的會議室。
而另一邊,蘇晚剛到工作室,就被鋪天蓋地的新聞砸懵了。
財經推送的彈窗一條接一條,全是顧氏集團的利空訊息,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她點開一條,手指都在微微發顫,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喘不過氣來。
她立刻給顧晏辰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裡還有嘈雜的爭論聲,可他開口的語氣,卻依舊溫柔,聽不出半分焦頭爛額:“晚晚,怎麼了?”
“顧晏辰,我看到新聞了,你怎麼樣?”蘇晚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擔憂,指尖緊緊攥著手機。
“冇事,一點商業上的小問題,我能處理好。”顧晏辰放輕了語氣,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你彆信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都是彆人故意放出來帶節奏的,我很快就能解決。”
“真的嗎?”蘇晚還是不放心,她太瞭解顧晏辰了,他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若真是小事,新聞絕不會鬨得這麼大。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他輕笑了一聲,哪怕身處風暴中心,也先顧著她的情緒,“彆擔心,好好吃飯,彆因為這事影響自已的工作,嗯?晚上我儘量早點忙完,去見你。”
掛了電話,蘇晚坐在辦公桌前,心裡卻根本靜不下來。她對著電腦螢幕上的翻譯稿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顧晏辰疲憊的樣子,還有那些觸目驚心的新聞標題。
她坐不住了,起身跟助理交代了一下上午的工作,又去附近的私房菜館,打包了他愛吃的幾樣清淡菜品和溫熱的湯,打車往顧氏集團趕去。她幫不上他商業上的忙,至少能陪著他,讓他忙起來的時候,能吃上一口熱飯。
顧氏集團的前台早就認識她,連忙恭敬地領著她往總裁辦公室走。剛走到辦公區,就看到林舟正焦頭爛額地打著電話,看到她來,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壓低聲音說:“蘇小姐,您來了太好了。顧總一上午連口水都冇喝,剛壓下董事會的事,又在開緊急會議,臉色差得不行,我們誰勸都冇用。”
蘇晚心裡一緊,點了點頭,輕聲說:“我知道了,我在這裡等他。”
她走進空無一人的總裁辦公室,把打包的飯菜放在茶幾上,看著辦公桌上堆得高高的檔案,還有冇動過一口的冷咖啡,心裡又酸又疼。
等了快半個小時,辦公室的門才被推開。顧晏辰帶著一身寒氣和疲憊走進來,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蘇晚,愣了一下,眼底的冷硬瞬間融化,隻剩下驚訝和心疼:“晚晚?你怎麼過來了?”
“我來給你送點吃的。”蘇晚立刻起身走過去,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還有緊蹙的眉頭,心裡揪得慌,伸手輕輕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顧晏辰,我擔心你。”
她突如其來的擁抱,讓顧晏辰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瞬間就鬆懈了下來。他抬手緊緊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她發間的清香,像是漂泊在風浪裡的船,終於找到了停靠的港灣。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生怕一鬆手,這唯一的暖意就會消失。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蘇晚抬頭看他,伸手輕輕撫平他蹙著的眉頭,眼裡滿是心疼,“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我幫不上你什麼大忙,但我會一直陪著你。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已,不能連飯都不吃,知道嗎?”
顧晏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又暖又澀,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又輕輕吻了吻她的唇角,溫柔又珍重,像是在安撫她,也像是在給自已汲取力量。
“好,我聽你的。”他牽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蘇晚把打包的飯菜一一開啟,還是熱的,把筷子遞到他手裡,看著他一口口吃下去,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吃飯的時候,蘇晚就安安靜靜坐在旁邊陪著,不打擾他,隻是偶爾給他遞一口水。等他吃完,她才輕聲問:“事情是不是很棘手?”
顧晏辰放下筷子,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已身上,冇瞞她,也冇過多渲染危機,隻是平靜地說:“有人在背後布了局,精準打了我們幾個要害,不過沒關係,我能處理。就是週末回老家的行程,可能要往後推一推了。”
“行程沒關係,什麼時候去都可以。”蘇晚連忙說,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彆給自已太大壓力,我相信你。”
顧晏辰低頭看著她,心裡滿是動容。越是身處這樣的絕境,他越明白,蘇晚這份不問緣由的信任和陪伴,有多珍貴。他又低頭吻了吻她,這一次的吻,比早上多了幾分沉鬱的情緒,卻依舊溫柔剋製,帶著滿心的珍重。
兩人冇待多久,林舟就敲門進來,說風控部和法務部的人已經到了,等著他開會。顧晏辰捏了捏眉心,應了一聲,低頭對蘇晚說:“我要去開會了,你先回工作室好不好?這裡太亂了,我怕顧不上你。”
“好。”蘇晚乖巧地點點頭,起身替他理了理西裝領口,“你彆太累了,再忙也要記得喝水吃飯。晚上不管忙到多晚,都給我發個訊息報平安,好不好?”
“好,我答應你。”顧晏辰又抱了抱她,親自把她送到電梯口,看著電梯門關上,臉上的溫柔才慢慢斂去,重新換上了冷冽的鋒芒,轉身走向了會議室。
蘇晚從顧氏出來,心裡依舊沉甸甸的。她打車回工作室,想著先把上午的工作處理完,晚上再給顧晏辰準備點夜宵。可車子剛停在寫字樓樓下,她剛推開車門,就被一個人影攔住了去路。
是張浩。
他看起來喝了點酒,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整個人得意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看到蘇晚,他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臉上的笑容既猥瑣又小人得誌。
“蘇晚,你果然是去見顧晏辰了?”張浩開口就帶著嘲諷,“怎麼?看到新聞慌了?我告訴你,顧晏辰完了!顧氏集團股價暴跌,專案黃了,連合作商都跑了,他現在就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蘇晚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冰寒:“他怎麼樣,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攔在這裡,想乾什麼?”
“乾什麼?當然是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張浩笑得更得意了,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帶著一種隱秘的炫耀,“你以為這事是巧合?我告訴你,這裡麵,有我的手筆!顧晏辰不是牛嗎?不是仗著有錢有勢,護著你,處處打壓我嗎?現在怎麼樣?還不是栽了!”
他看著蘇晚驟然收緊的眼神,隻當她是怕了,越發大言不慚:“蘇晚,我勸你一句,彆再跟著他了。他現在自身都難保,等他徹底垮了,你跟著他,隻會一起掉進泥潭裡。”
“你當初要是乖乖跟我複婚,何至於現在擔驚受怕?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隻要你肯求我,跟我好好過日子,我可以念在我們七年的情分上,幫你說說情,以後保你衣食無憂,怎麼樣?”
他越說越離譜,彷彿顧晏辰倒台之後,他就能一步登天,成為人生贏家一樣。眼裡的貪婪和愚蠢,暴露無遺。
蘇晚看著他這副嘴臉,隻覺得無比噁心,心裡的憤怒卻慢慢沉澱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警惕。
她原本以為,顧晏辰這次出事,隻是商場上的競爭對手搞的鬼。可張浩這句話,讓她瞬間清醒——這件事,果然和張浩有關。他根本冇有這個本事動得了顧氏集團,那他背後,一定有人。是他和彆人聯手,一起對付顧晏辰。
“張浩,你真讓人噁心。”蘇晚的語氣冇有半分波瀾,卻字字戳心,“顧晏辰就算遇到了麻煩,也是光明正大做事業遇到的坎,比你這種躲在背後,靠著陰損手段害人的小人,強一百倍、一千倍。”
“你以為你自已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彆人手裡的一顆棋子,人家利用你對付顧晏辰,你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已立了多大的功,真是愚蠢得可笑。”
“還有,我跟你早就冇有任何關係了,彆說顧晏辰隻是遇到了點麻煩,就算他真的一無所有了,我也不會跟你這種人有半分牽扯。你現在立刻讓開,不然我馬上報警,告你騷擾。”
張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惱羞成怒地吼道:“蘇晚,你彆給臉不要臉!你以為顧晏辰還能護著你多久?等他進去了,你什麼都不是!到時候你哭著求我,我都不會要你!”
他說著,就想伸手去拉蘇晚。蘇晚立刻後退一步,寫字樓的保安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立刻跑了過來,攔在了張浩麵前。
“把他趕出去,以後不許他再靠近這棟樓半步。他要是再鬨,直接報警。”蘇晚冷著臉吩咐道。
保安立刻上前,架著還在叫罵的張浩往外拖。張浩一邊掙紮,一邊放著狠話,可那些話,在蘇晚聽來,不過是跳梁小醜的叫囂,掀不起半點波瀾。
可他走後,蘇晚站在原地,後背卻冒出了一層冷汗。
她不敢耽誤,立刻拿出手機,給林舟打了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語速飛快地說:“林舟,我是蘇晚。剛纔張浩攔住我,說顧總這次出事,有他的手筆,他和彆人聯手了。你立刻把這件事告訴顧總,讓他順著這條線查一查,小心背後的人。”
電話那頭的林舟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連忙說:“好的蘇小姐,我立刻就跟顧總彙報!太感謝您了!”
掛了電話,蘇晚的心依舊懸著。她上樓回到工作室,坐在辦公桌前,卻再也靜不下心來工作。滿腦子都是這件事,擔心顧晏辰的處境,也擔心背後的人會使出更陰損的手段。
而另一邊,顧氏集團的會議室裡,顧晏辰剛聽完林舟的彙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底閃過一絲刺骨的寒意。他之前隻以為,張浩不過是個跳梁小醜,掀不起什麼風浪,冇想到,他竟然敢摻和到這件事裡來。
“立刻去查,張浩最近都和什麼人接觸過,所有的通話記錄、轉賬記錄、行蹤軌跡,全都給我查清楚,一絲一毫都不能漏。”
“是!我馬上安排!”
林舟的動作很快,不到兩個小時,就把查到的資訊擺在了顧晏辰麵前。
“顧總,查到了。張浩最近頻繁和劉氏集團的副總劉峰接觸,兩個人見過兩次麵,就在私人茶館裡。而且,就在上週,張浩的銀行卡裡,多了二十萬的轉賬,彙款方,是劉峰控製的一家空殼公司。”
林舟的語氣帶著憤怒:“是劉峰!他一直跟我們在新能源專案上不對付,這次併購案,最終截胡的恒通集團,背後就是劉峰在操盤!肯定是他從張浩這裡拿到了您的資訊,又買通了我們內部的人,泄露了專案底牌!”
劉峰,劉氏集團的二把手,和顧晏辰鬥了快五年,是商場上出了名的笑麵虎,手段陰狠,為了贏不擇手段。所有人都以為,這次的事,是劉峰蓄謀已久的報複。
辦公室裡的高管們,一個個義憤填膺,紛紛提議立刻反擊,收集劉峰商業賄賂、惡意竊取商業機密的證據,直接走法律程式,同時在資本市場上反擊劉氏集團。
顧晏辰看著手裡的資料,指尖在“劉峰”兩個字上頓了頓,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不對勁。
劉峰確實和他有仇,也有動機搞他。可劉峰的本事,他太清楚了。劉氏集團的重心一直在傳統地產,新能源領域隻是剛起步,根本冇有能力,同時撬動他的華東供應鏈,更彆說拿到他核心的專利技術資訊。更何況,併購專案的底牌,就算買通了一兩個高管,也未必能拿到最核心的報價底線。
這件事,透著一股不對勁。
就在這時,林舟的手機又響了,他接起電話,聽了冇兩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掛了電話,聲音都在抖:“顧總,又出事了。國家智慧財產權局那邊發了通知,業內的盛科科技,起訴我們的核心儲能專利侵權,索賠三個億,而且已經申請了訴前禁令,一旦禁令下來,我們華東的兩個生產基地,就得全麵停工!”
辦公室裡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盛科科技,是業內深耕儲能技術十幾年的老牌企業,和顧氏集團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從來冇有過業務衝突,怎麼會突然提起專利訴訟?
更重要的是,這個核心儲能專利,是顧氏集團的研發團隊耗時三年,自主研發的,有完整的研發記錄和專利申請流程,根本不可能存在侵權。對方敢直接起訴,還申請訴前禁令,一定是手裡拿著什麼所謂的“證據”。
“還有,”林舟的聲音越發艱難,“剛纔公關部那邊傳來訊息,網上已經開始發酵這件事了,有人提前把訊息放出去了,現在全在說我們顧氏靠抄襲起家,連核心技術都是偷的,股價又開始跌了。”
顧晏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劉峰不過是前台的一顆棋子。真正的殺招,從來都不是併購專案和供應鏈,而是這場專利訴訟。一旦專利侵權坐實,不僅是天價賠償,整個顧氏的新能源佈局,都會徹底崩盤,甚至會影響到集團的根基。
而劉峰,根本冇有能力布這麼大的局。盛科科技背後,一定還有人。甚至,劉峰的動作,也是被人推著走的。
他之前查到的內鬼線索,張浩這條線,都隻是對方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讓他以為找到了幕後黑手,放鬆警惕,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這張網,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深得多。
“查。”顧晏辰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立刻去查盛科科技,查他們這次訴訟的所有證據,查他們最近的資金往來、股權變動,還有,他們和劉峰,和董事會裡那幾個不安分的人,有冇有什麼牽扯。”
“法務部立刻準備應訴材料,研發部把所有的專利研發記錄、底稿,全部整理出來,必須萬無一失。公關部,控住輿論,不要迴應,等我們的調查結果。”
他一條條下達指令,語氣沉穩,冇有半分慌亂,可眼底的寒意,卻越來越濃。
會議結束,高管們各自散去忙工作,偌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顧晏辰一個人。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車水馬龍,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渾身都透著疲憊。
手機震了震,是蘇晚發來的訊息:【我給你熬了養胃的小米粥,還有一些小菜,你晚上要是有空,我給你送過去?要是太忙,我讓跑腿給你送過去也行,你一定要趁熱吃。】
看著訊息,顧晏辰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又柔和了幾分。他撥通了蘇晚的電話,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起來。
“顧晏辰?你忙完了嗎?”蘇晚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剛忙完一陣,還冇結束。”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滿是溫柔,“粥不用送過來了,這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怕顧不上你。晚上天冷,你彆跑一趟,凍著了。”
“那我讓跑腿給你送過去,好不好?你總得吃點東西。”蘇晚不依不饒。
顧晏辰低低地笑了一聲,心裡的寒意被這一點點暖意驅散了不少:“好,都聽你的。辛苦我們晚晚了。”
“不辛苦。”蘇晚輕聲說,“顧晏辰,你彆給自已太大壓力,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我知道。”顧晏辰閉了閉眼,心裡滿是慶幸,慶幸身邊有她,“等我忙完這一陣,一定好好陪你。”
掛了電話,他給林舟打了個電話,又叮囑了一遍,讓安保團隊務必盯好蘇晚的安全,二十四小時守在她小區和工作室附近,不能出半點差錯。
他不怕商場上的明槍暗箭,也不怕這場局有多深。他唯一怕的,是這件事會牽扯到蘇晚,會讓她受到傷害。對方既然能利用張浩,就一定知道,蘇晚是他最大的軟肋。接下來,還不知道會使出什麼陰損的手段。
夜色漸濃,城市的霓虹依舊璀璨,可顧氏集團總部的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而另一邊,被趕出寫字樓的張浩,根本冇把蘇晚的警告放在心上。他依舊沉浸在自已的“功勞”裡,覺得顧晏辰倒台,全是他的功勞。他特意去銀行查了卡,看著裡麵的二十萬,笑得合不攏嘴。
他覺得,這隻是個開始。等劉峰徹底搞垮了顧晏辰,答應他的工作,還有後續的酬勞,都會源源不斷地來。到時候,他有錢有勢,還怕拿捏不了蘇晚?
他甚至主動給劉峰打了電話,想表表功,問問後續還有什麼需要他做的,順便再要點好處。可電話打過去,隻被助理冷冰冰地告知,劉總在忙,冇空接他的電話。
張浩心裡有點不爽,卻也冇多想,隻當劉峰是忙著對付顧晏辰,轉頭就去酒吧喝酒慶祝了,絲毫冇意識到,自已早已成了彆人棋盤上,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棄子。
更諷刺的是,就在他沾沾自喜,以為自已即將飛黃騰達的時候,蘇倩倩已經做完了手術,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出了醫院。她拉黑了張浩和王梅所有的聯絡方式,拿著自已僅剩的積蓄,買了一張回老家的高鐵票。
她跳出了泥潭,而張浩,卻心甘情願地跳進了深淵,還以為自已走進了天堂。
深夜十一點多,顧晏辰終於抽出了一點空,從公司出來,開車去了蘇晚家的小區樓下。他給蘇晚發了訊息,冇兩分鐘,就看到她穿著厚厚的外套,拎著保溫桶快步跑了出來。
“怎麼跑出來了?外麵這麼冷。”顧晏辰立刻下車迎上去,脫下自已的西裝外套,裹在她身上,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低頭吻了吻她冰涼的額頭,語氣裡滿是心疼。
“你都到樓下了,我怎麼能不下來。”蘇晚靠在他懷裡,把保溫桶遞給他,“粥我一直熱著,還是溫的,你快趁熱喝。”
兩人坐進車裡,蘇晚看著他眼底的疲憊,還有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色胡茬,心裡又酸又疼,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是不是一整天都冇休息?”
“冇事,習慣了。”顧晏辰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低頭喝著她熬的粥,溫熱的粥滑進胃裡,連帶著心裡的疲憊和寒意,都被撫平了大半。
他很快就喝完了粥,把保溫桶放在一邊,轉身緊緊抱住了蘇晚,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暖意。一整天的高壓、疲憊、算計,隻有在抱著她的時候,才能稍稍卸下。
蘇晚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安安靜靜地陪著他,什麼都冇問。
過了好一會兒,顧晏辰才抬起頭,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和歉意:“對不起,本來答應了陪你吃晚飯,還答應了週末帶你回老家,結果都食言了。”
“沒關係的。”蘇晚搖搖頭,伸手捧住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事情總會解決的,我會一直陪著你。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隻要你平平安安的,就比什麼都好。”
顧晏辰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心裡一動,低頭吻住了她。這個吻,比白天的多了幾分沉鬱和依賴,卻依舊溫柔,帶著滿心的珍重和愛意。車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車廂裡卻滿是暖意,兩人緊緊相擁著,彷彿隻要抱著彼此,就能抵禦外麵所有的風雨。
吻了很久,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低聲說:“很晚了,你快上去吧,彆讓叔叔阿姨擔心。我再回公司一趟,還有些事要處理。”
“好。”蘇晚點點頭,又抱了抱他,“那你一定要注意身體,再忙也要睡一會兒,好不好?”
“好,我聽你的。”
顧晏辰看著她上樓,直到她家的燈亮起來,才發動車子,重新往公司開去。
他知道,這場仗,纔剛剛開始。他不僅要贏,還要把背後藏著的那些人,全都揪出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布了這麼大一張網,非要置他於死地。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場局的背後,牽扯的不僅是商場上的利益,還有一段被塵封了多年的舊事,甚至和他父母當年的意外,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風暴,纔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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