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刪掉厲驍的微信,隻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們倆本就很少在微信上聊天,有事向來都是打電話聯係,微信界麵裏的對話也全是公事公辦的簡短幾句。
睡夢中的溫知予被門鈴聲驚醒,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起身,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站著的男人。
是厲驍。
他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難道他們之間還有沒說清的事?
溫知予心裏打了幾個轉,最終還是開了門。
男人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冷峻的臉上是上帝偏愛的優越五官,隻是身上濃烈的酒精味讓溫知予微微皺起眉:這不會是喝多了找錯門了吧?
厲驍的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女人穿著潔白的睡裙,本就白皙的麵板更顯純淨,柔順的墨發垂在胸前,素麵朝天卻依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喉結滾動,喉嚨有些發緊發澀。
前幾天老太太把溫知予的新住址告訴了他。
當時他並沒打算這麽唐突地來打擾。
可看到她刪除自己微信的那一刻,心底像有個不受控製的聲音,驅使著他立刻來了這裏。
兩人麵對麵站著,各懷心思。
溫知予先回過神,開口問道:“厲董,有事嗎?”
她沒打算讓他進門,就堵在門口,就想聽下這位“前夫”深夜造訪她新住處的目的。
厲驍也從思緒裏抽離,不緊不慢地說:“路過這,來看看……”
溫知予沉默。
大哥!哪有深夜“路過”前妻住處就上門的?
而且他怎麽知道自己住這?
不過轉念一想,以厲驍的能力,在京市就算是隻螞蟻作案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她之前確實把新住址告訴過秦佩君。
厲家那位老太太待她一直很好,雖然她和厲驍結束了那段荒唐的婚姻,但和老人的情分還在。
“這麽晚了,要不……”溫知予本想讓他回去,話沒說完就被厲驍打斷:“為什麽刪我微信?”
男人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問題也直白得有些冒昧。
溫知予心裏犯起一陣嘀咕:難道不刪留著過年?
但三年來她在厲驍麵前一直是素養極好的乖乖女形象,於是她委婉地笑了笑:“我們有手機號,以後有事……”
“加回來。”厲驍沒讓她把話說完,直接拿出手機翻出微信的新增好友碼,又重複了一遍:“加回來......”
溫知予本來還在做著甜美的夢,被吵醒就算了,開門見到的還是這位“前夫”。
對方深夜來她這兒居然隻是為了讓她加回微信......
她在心裏暗暗罵了厲驍好幾遍:狗男人!真煩!
但為了不再和厲驍牽扯太多,她還是轉身回臥室拿手機,始終沒讓門口的厲驍進來。
厲驍望著她的背影,這道早已熟悉的身影,今晚卻讓他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說不清是什麽,卻並不排斥。
她像一隻蝴蝶,能在任何地方停留,卻唯獨不願在他這裏多做駐足……
想到這,厲驍的臉色愈發沉了下來。
心底莫名翻湧出一陣複雜的情緒。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向來能將情緒掌控得滴水不漏的他,竟頭一次被這突如其來的波動絆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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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裏,他和溫知予並非沒有同床共枕的時候,隻是次數不多。
他記得有一回臨時回國,深夜趕回雲閣時也是今晚這樣差不多的時間。
那時,他推開門,就見臥室裏的女人睡得正香。
女人模樣柔和又明媚,像一縷暖光,竟瞬間驅散了他一路的疲憊。
他輕手輕腳爬上床,剛偏頭看向身旁熟睡的人,猝不及防地,溫知予就伸手摟住了他,臉埋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溫知予像是抱著一隻令她安心的大玩具熊,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
她身上帶著一股獨屬於她的淡香,是那種不甜膩的奶味,清清淡淡的,卻格外好聞。
厲驍一直覺得溫知予生得極好,甚至好看到了過分的地步。
每次聽奶奶說起溫知予當初救她的場景,他都想象不到,這個看似柔軟的女人,還有多少讓他意外的模樣......
此刻,兩人的微信已經重新加了回來。
溫知予原本的睡意被眼前的男人攪得煙消雲散。
臉上明顯寫著「沒睡夠想打人」的煩躁。
她本以為加完微信男人就會識趣地離開。
沒想到厲驍卻緩緩開口:“我們離婚的事,過幾天我會抽空也去爸媽那裏說一聲……”
溫知予瞬間清醒。
她立刻打斷厲驍:“該說的我已經說清楚了,你別去了。”
不是吧大哥!當初說好的表麵夫妻!好聚好散!怎麽現在反倒這麽囉嗦????
聽著她的話,再看她這副有些著急辯駁的模樣,厲驍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他沒再爭辯。
最後隻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我走了”,便轉身離開。
直到厲驍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溫知予才關上門。
隨即,她心裏卻犯起了嘀咕。
這男人到底想幹嘛?
明擺著還要去打擾她父母??
當初他倆在雙方家庭裏裝得像恩愛夫妻,不過是各取所需。
如今當初約定好的時間一到,現在都離婚了,還特意去和對方父母打招呼,實在沒必要多此一舉......
溫知予今夜的睡眠質量算是被擾亂的不保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