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和厲驍的婚姻終於畫上句點,溫知予心裏那塊無形的石頭也漸漸落了地,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當初答應嫁給厲驍,她並非沒有私心。
那時她想,與其找個又醜又窮的男人,不如選個有錢又帥的。
雖然說錢她自己能掙,但厲驍的長相,確實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就這麽順理成章地,兩人開始了三年的婚姻。
這三年裏,溫知予和厲驍配合得天衣無縫,不僅把厲家上下打理得服服帖帖,連自家父母那邊也應付得妥妥當當。
兩人就像在演一場默契的戲,把所有人都蒙在了鼓裏。
想起那段日子,溫知予忍不住嗤笑一聲。
直到拿著離婚證走出民政局那天,一向高冷寡言的厲驍竟漫不經心地丟下一句:“鬧夠了就回來。”
溫知予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可這話千真萬確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他倆的感情什麽時候變好了?
她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溫知予幹脆利落地把雲閣裏屬於自己的東西搬了個空。
她已經想好了,要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離異又怎樣?
她照樣能活出獨有的姿態。
既然兩人之間本就沒有愛,那她就該盡情綻放自己的光彩,好好享受當下的生活。
男人嘛,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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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溫父溫母正為女兒離婚的事犯愁。
女兒向來不讓他們操心,可這次離婚的訊息傳來,老兩口實在沒法理解。厲家那孩子明明各方麵都很優秀,女兒自己也不差,怎麽年紀輕輕就草率結束了婚姻?
溫世華想起女兒和女婿每次回家時的樣子,兩人手牽著手,那甜蜜勁兒,簡直像是要過一輩子的濃情蜜意!
別說溫世華想不通,吳秋也同樣一頭霧水。
夫妻倆默契地搖頭歎氣,無奈地扶著額頭。
“現在年輕人離婚,就跟我通暢時的大便似的,幹脆利落啊!”溫世華喃喃自語。
吳秋翻了個白眼:“老溫,都這時候了,你能不能注意點用詞?”
溫世華沒理她,拍著腦門歎氣:“唉……我那黃花大閨女,以後真成二婚了……”
“爸,你覺得我的二婚市場不好嗎?”溫知予冷不丁地出現在門口,一邊換鞋一邊笑著問道。
吳秋立刻上前接過她手裏的包,關切地問:“女兒啊,怎麽你結婚和離婚,都讓我們這麽猝不及防?”
“媽,我和厲驍作為當事人都覺得沒什麽,你們怎麽反倒愁上了?不合適的人,沒必要硬湊。以後這事就別再提了啊。”
溫知予怕父母一直糾結,搬完家就特意過來,一是想安撫二老,二是打算坦白她和厲驍結婚的“內幕”。
溫世華看出女兒有心事,剛想開口安慰,就被她打斷:“爸媽,我和厲驍離婚後就沒什麽關係了,頂多就是前夫前妻。當初怕你們總為我的終身大事操心,才和厲驍走到一起。我真的沒什麽難過的,你們可別因為這事胡思亂想。”
溫世華夫婦聽完女兒的話,一時有些錯愕,但轉念一想,自家女兒這心也太大了點,不過這灑脫勁兒,倒也像她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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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厲家。
厲老太太秦佩君難掩失落。
老人家雖已至飽經風霜的年紀,氣色卻依舊好,絲毫不見老態。
而她對麵沙發上坐著的男人,卻麵無波瀾,依舊是那副不問世事的模樣。
“你說你,總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讓你嘴甜你不學,現在倒好,把我孫媳婦弄丟了!你這臭小子,知不知道我現在心情糟透了!?”秦佩君唉聲歎氣,一邊抱怨一邊數落。
“奶奶,我和溫知予的婚姻維持了三年,該是如何就如何。”男人語氣平淡,似乎對這件事並不太放心上。
當初約定的三年期限已到,兩人本就沒有感情,自然好聚好散。
更何況,那女人麵對離婚的事也很淡定。
他至今記得,溫知予拿到離婚證後立馬忙著搬空雲閣房間的場景。
在她眼裏,這段關係不過是場交易,他又何必為這種事勞神傷懷?
厲驍向來不是輕易被人改變的性子。
這三年裏,溫知予在他麵前總是乖巧得近乎沒有情緒。
隻是他最後說“鬧夠了就回來”,她竟沒有任何回應。
厲驍何時受過這種冷遇?
“以前嫌我囉嗦、嫌我給你張羅,現在倒好,知予這麽好的姑娘你都抓不住,你就等著哭鼻子吧!”
秦佩君說完便起身回房,連多看孫子一眼的心思都沒有。
她現在隻想去呼吸新鮮空氣,順便離自家孫子遠一點……
厲驍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在厲家,他唯一順著的人便是奶奶。
當年父母車禍離世,是秦佩君將年幼的他撫養長大,後來又一路將他培養成厲氏集團的繼承人。
常年忙於公事的厲驍,人生似乎隻有勝券在握的掌控感,再無其它人生色彩。
溫知予陪了他三年,可這三年裏,他幾乎都在為工作滿世界飛。
當初他需要一個乖巧懂事的妻子,溫知予確實做到了。
可不知為何,離婚時她那般灑脫幹脆,竟讓他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這股沒來由的煩悶,擾得他心緒不寧。
正思索間,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是宋晏。
“厲董,離婚快樂啊!哥幾個給你慶祝慶祝。”
厲驍一邊接電話一邊起身,徑直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掏出煙盒,直到走到那輛黑色幻影車前才停下。
宋晏是宋氏集團的獨子,也是宋家的繼承人。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性格卻截然不同。
宋晏嘴毒話多,厲驍則多半是個悶葫蘆。
得知溫知予和厲驍領了離婚證,宋晏第一時間就打來“道賀”。
“你很閑?”厲驍抽著煙,聲音透過煙霧顯得格外淡漠。
“我說老厲,你這副樣子,搞得像失戀被拋棄似的。你以前不是信誓旦旦說,溫知予和你隻是逢場作戲嗎?怎麽現在不對勁的人反倒是你?難道你們這事還沒完?”
宋晏可沒打算放過他。
兄弟之間,最清楚哪句話最能戳中對方痛處。
厲驍確實說過這話,而且正巧被溫知予聽到。
這三年的婚姻雖是交易,各取所需,可他現在仔細想想:溫知予那樣乖巧的女人,最後到底圖到了什麽?
想到這,厲驍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他將煙頭按滅在垃圾桶上的煙灰缸裏,隻淡淡對著聽筒那頭的人說了一句:
“沒那麽容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