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觀察------------------------------------------，我們的交流更多了。她偶爾會發設計稿給我看，問我關於配色的意見。我偶爾會跟她聊一些技術上的想法，問她從設計角度怎麼看。我們開始在午休時一起去公司附近的咖啡館坐坐，各自點一杯喝的，各做各的事，偶爾說幾句話，大部分時間沉默，但沉默得很舒服。，她忽然問我：“你離婚多久了？”，咖啡館裡人很少，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桌麵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我正在看手機，聽到這個問題，抬起頭，看到她正認真地看著我。她的表情很平靜，冇有好奇，冇有試探，就像在問“你吃了嗎”一樣自然。“三個月零五天。”我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說：“那時間還不太長。”“你怎麼看出來的？”我問。“你提到那個人時候，語速會變慢，”她說，“不是難過的那種慢，是在回憶的那種慢。你還冇有完全走出來，但你已經在試著走出來了。”。陽光在桌麵上緩慢移動，從我的手背移到我的咖啡杯上。我想說點什麼，但發現所有的語言都顯得單薄。最後我隻是說了一句：“你也很擅長觀察。”，那笑容裡有一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坦然。“我觀察人很多年了，”她說，“因為我自己不喜歡被人觀察，所以就把注意力放在觀察彆人上。這樣彆人就不會注意到我。”。我想說“這邏輯不對”，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邏輯非常合理。一個不想被人看見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注意力都放在彆人身上。這樣彆人就會覺得你在看他們，而不會反過來看你。“那你現在被我觀察到了。”我說。，眼神裡有一點什麼在閃爍。那種閃爍不是躲閃，而是一種試探——像是在試探我這句話是認真的，還是隻是隨口一說。“我不介意被你觀察到。”她輕聲說。。這一次的漣漪比上次大了一些，從心口擴散到指尖，讓我差點握不住手裡的咖啡杯。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我知道，這不是程式員的邏輯能分析清楚的事情。有些東西不能靠觀察和分析，隻能靠感受。而我現在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她安靜地坐在對麵，陽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幅剛剛完成的水彩畫，顏色溫柔得不像話。
我想，也許這就是自愈的開始。不是傷口癒合了，而是傷口旁邊長出了新的麵板。新的麵板是嫩的、軟的、敏感的，碰到任何東西都會有一點刺痛。但刺痛不全是壞事，刺痛至少說明你還活著，還感受得到這個世界。
而這個世界裡，有一個會歪著放滑鼠墊、會蹲下來看野花、會在山路上遞給我一瓶水的姑娘。她坐在午後的咖啡館裡，安靜得像一首還冇寫出來的詩。
我端起咖啡，輕輕碰了碰她的杯子。
“乾杯。”我說。
“乾杯。”她說。
杯子碰撞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咖啡館裡，那聲音清澈得像一滴水落進另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