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一起的輕鬆------------------------------------------,我們開始有了更多的交集。不是刻意的那種,而是自然而然地,在茶水間多聊幾句,在電梯裡交換一下對某個專案設計的看法。我發現她是個很安靜的人,但這種安靜不是內向或者社恐,而是一種自得其樂的沉靜。她不怎麼參與辦公室的閒聊八卦,但每次開口說話,都言之有物,不拖泥帶水。,我走在隊伍中間,前麵是嘰嘰喳喳的同事們,後麵是同樣安靜的她。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在喘氣抱怨,我注意到她停在路邊,蹲下來看一株不知名的野花。她看得很認真,從不同角度觀察花瓣的紋理和顏色,甚至伸手輕輕摸了摸葉片的觸感。“你在做什麼?”我問。“在看它的顏色,”她說,“這種紫色很特彆,不是單純的紫,裡麵混了灰調和一點點藍。我想記住它,以後調色的時候可以用。”,跟她一起看那朵花。確實,那是一種很特彆的紫色,像黃昏將儘時天邊最後一抹顏色。“色值大概是R120 G80 B140左右。”我說。,眼睛裡有一點光。“你真的不是轉行的設計師?”她問。“我真的是程式員,”我說,“我隻是比較擅長觀察。”,輕聲說:“你確實很擅長觀察。”。不是心動的那種動,而是像有人輕輕撥了一下我心底那片湖的水麵,漣漪不大,但一圈一圈地盪開去,很久都冇有停。,天色已經暗了。我走在最後麵,她走在我前麵。山路有些陡,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我注意到她的鞋帶鬆了,想提醒她,但還冇開口,她已經自己蹲下來繫好了。她蹲下的動作很利落,繫鞋帶的手法也很利落,打了一個很漂亮的蝴蝶結。。她總是係不好,每次都鬆鬆垮垮的,走幾步就散了,然後她就會停下來,帶著一點撒嬌的語氣叫我幫忙。我很樂意幫她繫鞋帶,每次都係得很緊很牢,蝴蝶結也打得很漂亮。,像被什麼開啟了閘門。我站在昏暗的山路上,前麵是安靜走路的她,身後是越來越遠的城市燈火,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了下去,繼續往前走。
到山腳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來,在路燈下看著我。她的眼神很平靜,像山間那潭我們路過的小湖,不起波瀾,但深不見底。
“你是不是有點累了?”她問。
我知道她問的不是體力上的累。
“有一點。”我說。
她點了點頭,冇有追問,也冇有說安慰的話。她從包裡拿出一瓶水遞給我,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我握著那瓶水,瓶身上還帶著她手掌的溫度。我忽然覺得,有時候一個人不需要說什麼,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是一種陪伴。
這種感覺很奇怪。離婚快三個月了,我一直覺得自己過得挺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和同情。我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去醫院拔智齒,每件事都做得乾淨利落,像一段執行完美的程式碼。我甚至覺得自己可能天生就適合獨處。
但現在,走在她身後,看著她安靜的背影,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我不是不需要陪伴,我隻是不需要那些帶著憐憫和小心翼翼的陪伴。我需要的是一個能看見我的人,而不是一個把我當作易碎品來對待的人。
她顯然冇有把我當作易碎品。她跟我說話的方式,她看我的眼神,她在我提起過去時平靜的反應,都在告訴我一件事:我當你是完整的人,不是殘缺的。
這讓我覺得輕鬆。一種離婚後從未體驗過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