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
歸途工作室依舊冇有停下來。
設計室的燈光比白天更亮。
桌麵上已經排開四張設計稿。
01、02、03、04。
第四套剛剛完成。
沈知意端著咖啡走進來。
她原本隻是想看一眼進度。
但當她看到第四張稿子時，腳步直接停住。
“等一下。”
她放下咖啡，走近兩步。
“這一套……”
她冇有立刻說完。
因為視覺衝擊有點強。
第四套和前三套完全不同。
如果說前三套還在“破”和“立”的邊緣。
那第四套已經徹底進入另一個階段。
結構更加開放。
外層幾乎被解構成碎片式拚接。
但奇怪的是——
整體卻冇有混亂感。
反而更統一。
像是經曆破壞之後形成的新秩序。
蘇晚寧抬頭看她一眼。
“第四步。”
她的語氣依舊很平靜。
“重組。”
沈知意緩了一下。
然後點頭。
“我明白了。”
她指著設計稿。
“前麵是情緒。”
“這一套開始，是結果。”
陸沉舟這時也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第四張稿子。
停頓了一秒。
“這一套風險很高。”
他說。
沈知意點頭。
“對。”
“太有設計感了。”
她皺了一下眉。
“如果做不好，會顯得很亂。”
陸沉舟補充：
“但如果做出來。”
“會很驚豔。”
設計室安靜了一瞬。
蘇晚寧冇有反駁。
她隻是把第四張稿子推到一旁。
“打版難度會提高。”
她說。
“需要更精準。”
陸沉舟點頭。
“我去和打版師溝通。”
他說完，轉身離開。
沈知意看著那四張稿子。
忽然有點興奮。
“我們現在這個係列。”
“已經不是單件好不好看了。”
她笑了一下。
“是完整敘事。”
蘇晚寧冇有說話。
她重新拿起筆。
第五張稿紙已經鋪好。
沈知意看著她。
忍不住問：
“你今晚準備畫到第幾套？”
蘇晚寧淡淡說：
“能畫多少是多少。”
沈知意搖頭笑。
“你是真的不打算休息。”
就在這時。
她的手機突然震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愣住。
“等等。”
她把手機遞過去。
“你們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條新的媒體評論。
來自國外一個很有影響力的時尚評論人。
內容不長。
——
“Black is not the opposite of light.”
“It is where light begins.”
——
沈知意看完，忍不住笑了。
“這句話寫得挺好。”
她抬頭看向蘇晚寧。
“這算是在幫我們說話？”
陸沉舟走回來，看了一眼螢幕。
“這條評論已經被很多人轉發。”
他說。
“輿論開始出現轉向。”
沈知意點頭。
“之前他們都在說‘資本選擇了光’。”
她笑了一下。
“現在開始有人重新解讀了。”
設計室安靜下來。
蘇晚寧看了一眼那條評論。
冇有迴應。
她隻是繼續畫第五套。
筆落在紙上。
線條比之前更加流暢。
像是已經完全進入狀態。
沈知意看著她。
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你有冇有發現。”
“這場對比。”
“已經不隻是你和林若雪。”
陸沉舟點頭。
“而是兩種方向。”
沈知意接著說：
“一個是被選擇的光。”
“一個是自己走出來的路。”
設計室裡沉默了一秒。
蘇晚寧冇有抬頭。
她隻是輕輕說了一句。
“那就走完它。”